邱立本:香港反殖民的知识武器

image邱立本,生于香港。亚洲周刊总编辑,被中国网民选为2006年及2008年中国一百位公共知识分子之一。曾任柏克莱加州大学亚美历史研究员,香港大学兼职教授。历任台北《中国时报》,纽约《星岛日报》、《北美日报》,旧金山《远东时报》,洛杉矶《美洲中国时报》,纽约《美洲中国时报》记者、编辑、总编等职务...


很多人不晓得,天主教耶稣会的一些神父,在香港殖民历史上,曾经扮演了反抗殖民统治霸权的幕后角色。他们没有枪砲,但却拥有知识的武器,在重要的时刻,掀起了时代的风潮。

这都因为耶稣会重视「社会正义」,也往往超越教条,推动和不同文化交流,与其他信仰的力量沟通。他们不受僵硬的教义所限制,敢于和完全不同的文化深度接触,甚至吸取其他文化的优点。利玛窦(Matteo Ricci)在四百多年前深入中国的事蹟,成为重要的见证。

耶稣会神父余理谦(James Hurley),就是香港反殖运动的推手。他在六七十年代间,支持香港的学生运动,参与中文合法化运动、保卫钓鱼台列屿运动。他无役不与,提供教会的资源给学生,并且在与年轻人的互动中,介绍当时世界的潮流和进步的思想,反对在香港根深蒂固的殖民地结构。

这也因为他的爱尔兰背景,对于英国的殖民统治,都有切肤之痛,了解在一个政治霸权的体制下,需要知识上的冲击,再结合群众的力量,可以抢回流失已久的社会正义。

余理谦神父当年在学生运动中,影响了吴仲贤等领袖,余后来创办《七零年代周刊》,鼓吹反越战,探索新左派的思想,刺激香港新一代对当时的冷战结构作出反思,不但反对美国的霸权,也对香港的殖民地体制的基本价值,加以全面的颠覆。

余理谦神父重视与地方智慧结合,他和利玛窦一样,都有语言的天份,他说流利的广东话,可以和学生一起开会。他深入社区基层,了解民困,也获得草根力量的支持。

但社会运动不仅靠激情,也是要靠知识的普及与深化。在这方面,耶稣会拥有强大的优势。它的教士大都是饱学之士,对终身学习都有强烈的动机,因而人才辈出。而历史上的楷模,首推法国学者笛卡儿(Rene Descartes),他的「我思故我在」,启发了新的哲学思考,也在西方思想史上,留下重要的印记。

其实耶稣会的奋起,发扬文艺复兴后期的人本思想,将人文的情怀延伸至神州大地,超越了宗教的范畴。利玛窦等人在中国的奇缘,刺激了中西方的交流,他汉译了欧几里德几何学的经典,为中国人画出了第一张世界地图,也将儒家的经典介绍到西方世界。

可惜利玛窦死得太早,享年才五十八岁。但他对中国的深厚感情延绵不绝,不断有人接棒。而在他死后四百多年后,他终于看到第一位耶稣会的教宗,再续他的前缘,致力实现他的未竟之功。

香港人不认同大不列颠身份

英国从来没有刻意同化香港,所以香港人学英文,学到英文是套工具语言,这就是为什么香港没有多少用英文写作的好作家。 

香港在变,香港在重新怀疑过去,而且重新定义什么叫做香港。 

香港以前的年轻人说是政治冷感,只想赚钱。但今天香港年轻人的政治性却浓烈过以前任何一代。

梁文道谈香港,似乎已是老话题。但梁文道在“反蝗虫”事件后谈“重新认识南方,重新认识香港”,却让人不得不驻足。上周六,近千观众挤满方所。讲座晚上七点半开始,梁文道一路追溯“南方海洋中国”的变化。在他看来,“辛亥革命就是一场南方海洋中国的北伐”,而过去的一百年,南方海洋中国向北方重新输入各种各样的观念和想法,构成一浪又一浪的冲击。至于香港的“反蝗虫”等事件,梁文道联系到香港最近谣传内地人来拐卖香港儿童时说,“纳粹兴起前,德国也谣传他们的纯种小孩被日耳曼人掠夺去了,这背后的心理便是社会受到了威胁”。

2008年,梁文道写下《一个最后一代香港文化人的自白》,为香港回归十周年建言,如今,又过去了四年。演讲结束后,他与南都记者谈到了香港的今天。

殖民文化在香港从来没有被认真梳理过。我觉得殖民文化远比一般人所讲的复杂,我们都以为殖民文化就是一个殖民地的人民被教育成了要认同殖民国,不认同自己本来的身份;我们都以为殖民文化的意思就是殖民地的被殖民者非常钦佩、崇敬、仰望殖民者;我们都以为殖民文化的意思就是殖民者把自己的一套东西带来本地,使得本地的这个文化彻底地被改造,乃至于接近了殖民者自身的文化。这三点都是错误的。

香港人不认同自己是大不列颠联合王国国民的身份,有趣的是英国人也不想你这么认同,这是香港非常独特的地方。香港属于后殖民地时期,当初在威海,英国人来了之后首先建了一个大型建筑,这个公共建筑就是法院,这是告诉当地人,我们英国人的统治靠的是这个,就是法院。你不要说我来欺负你,我来压迫你,我给你讲法的。

大部分香港人是逃难来的,但他也不愿意认同这个殖民族,他认同一种文化中国的概念,而且这个文化中国的概念可以表达得非常极端,甚至激烈。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从李小龙到霍元甲,香港拍的一切武打片、武侠片我们不要忘记其中永恒不变的主题,那就是中国人用功夫打鬼佬。香港导演觉得我们中国人是什么呢?中国就是功夫。一套传统文化神秘的,对付你们这帮船坚炮利,真枪子弹,所以香港人是这样的状态。

第二点,我们以为他会仰慕西方殖民者,在香港我们有部分人会认为今天英文讲得好,很是一回事,的确我承认在这点上香港被内置了一套关于语言的价值观,觉得英文是最好的。英国从来没有刻意同化香港,所以香港人学英文,学到英文是套工具语言,这就是为什么香港没有多少用英文写作的好作家。相反你看印度这样的地方出很多英文很好的作家,因为对他们来讲英文不只是个工具,而是文化跟思考的一部分,是高雅文化。但在香港我们用中文,我们为什么需要用英文来写文学呢?所以你写创作文学的头号选择就是你自己的语文。

最后,殖民时期香港的教育教学生中国历史,但是仿佛把它当成别的国家历史来教。而英国历史他根本不教,他没有教你效忠英女皇,也没有教你要好好当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不包括忠诚、牺牲、爱国、荣誉。那是非常独特的一种教育,全世界不会有的。因为所有国家的教育再怎么自由它都有一个公民教育、国民教育的部分。香港的市民理论上是最典型的市民,强调实际、利益的交易,这恰恰是香港人最核心的东西。英国的殖民造成了这个状况,而且英国人有心有力或者是无心无力地推动了香港的这种实际的经济挂帅的倾向。而且英国在香港实行了一套连英国都不会永远实现的制度———所谓“放任经济”。这些东西围绕起来就构成了香港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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