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地住房公积金欲进入股市

中国证监会近日发布消息,称已经启动住房公积金入市的相关研究工作。

这一举动是继2012年广东省1000亿元养老金委托社保基金管理、涉足A股之后,监管层再度放行开闸。不同以往,本次改革有意加大推进力度,扫除有关住房公积金投资股市的制度障碍,对《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重新进行修订。

此前证监会已委托一些证券和基金公司就住房公积金投资A股市场进行研究,集中管理或者分散管理都有过探讨,但核心都是在控制风险基础上获取较为稳定的收益。大陆财经媒体援引住建部人士说法称,预计住房公积金最快在2013年底具备入市的制度条件。

料4000亿资金入市
在2月26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证监会相关部门负责人表示,今年将继续加快推进长期资金入市,以壮大机构投资者力量,并推动本土机构投资者发展壮大。被称为“三金”的社保基金、住房公积金和养老金,就是证监会所称长期资金的最主要组成部分。

目前这三大长期资金中,社保基金已成为证券市场稳健的大型机构投资者,是资本市场运营的典范。实际上,社保基金入市12年来的“成功经验”可能是支持住房公积金入市的最有说服力的理由。

根据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发布的数据,从2001年到2011年,投资收益率最高的是2007年,收益率为43.19%;最低是2008年的熊市,收益率为-6.79%;而在2008年的大熊市到来之前,股票投资年平均回报率高达19%。社保基金投资收益11年累计取得年均8.4%业绩,同期年均通胀率是2.43%,大幅跑赢了CPI。

在此之前,同样属于社会保障体系的养老金也先行一步,试行“委托投资运营”。2012年3月,经国务院批准,社保基金理事会受广东省政府委托,投资运营广东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结存资金,规模为1000亿元,随后又有8个省市加入委托投资运营的试点。但与社保基金不同,养老金不能投资资本市场,只能投资国债和银行存款,最终没能跑赢通货膨胀。数据显示,2011年基础养老金年平均收益率仅为1.8%。

相比之下,住房公积金的使用效率更不乐观。据住建部统计,截至2011年底,全国住房公积金余额高达2.1万亿。数据显示,2011年底,各大城市公积金贷款平均使用率为65%,部分省会城市的一般使用率已高达80%。尽管占比巨大的一线城市住房贷款需求很大,但从全国来看,住房公积金余额实际总使用率并不高,目前有超过4000亿元的资金处于“闲置”状态。

之所以发生这种情况,根本原因还是住房公积金投资途径过窄。《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住房公积金不能用于与个人住房消费无关的领域,只能通过发放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国债投资、银行存款三种方式实现增值收益。

在中国中低收入阶层住房紧张的状况下,公积金闲置资源如此庞大,且有很大一部分是在银行的活期存款中,有监管者表示“令人痛心”。曾长期任职证监会基金监管部的洪磊直言不讳地表示,住房公积金需要找到一个保值增值的渠道。至于何种渠道可以保值增值?是进入股市,还是进入保障房市场,还是进入较为保险的债券市场,甚至进入风险投资市场,长期以来众说纷纭,各执一词。因为进入不同的市场,意味着主导者也就各不相同。

在争议声中,2009年10月,住建部等七部委启动利用住房公积金闲置资金支持保障性住房建设的试点。住房公积金扩大投资范围由此正式破冰,截至目前,已扩展至包括北京、天津、重庆、攀枝花在内的100个城市,为住房公积金改革撕开了一道口子。

2011年底,时任中国证监会主席郭树清在公开场合鼓励住房公积金入市。2012年10月,他在《行政改革管理》杂志上撰文,声称在支持各类长期资金通过资本市场实现投资运营和保值增值方面,与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共同研究改进住房公积金的管理和运营,取得实质性进展。

尽管各方争议不断,但证监会推进该项工作的决心似乎未有动摇。证监会基金监管部徐浩曾表示,在《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修订准备工作中,证监会也参与了研讨,并对改进住房公积金的管理和投资运营模式提供了参考意见。一旦入市投资的相关内容被写入修订后的《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公积金入市只是时间问题。

目前有迹象显示,距离这个时间节点似乎已经越来越近。按照城乡和住房建设部今年年初发布的全年工作计划,《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将于2013年底前完成修订,上报国务院法制办。

日信证券首席分析师刘晓晨据此前社保基金投资证券市场的经验分析,公积金投资到股票市场的比例或将小于全部规模的20%。这意味着其规模最多不会超过4000亿元,与目前闲置资金的规模相当。

风险不容忽视
尽管就敏感性而言,住房公积金要弱于养老金,但证监会的表态还是引发了激烈的争论。住房公积金与百姓利益息息相关,因此容错率更低,有学者担心,如果没有一套确保其投资安全的决策和制度体系,投资安全得不到应有的保证,住房公积金贸然入市有可能陷入巨大风险,其作为长期战略资本应有的作用也难以发挥。

从目前中国股市投资者结构看,专业机构投资者发展不足、投资规模偏小、投资结构不合理已经成为市场痼疾,限制了其对上市公司治理及现金分红制度完善方面的影响力,导致长期投资和价值投资的策略难以获利,短期投机盛行。这令中国股市长期背负着“赌博市”的骂名。

专家认为,未来住房公积金入市也无法在短期内改变这一现状。因为按照4000亿元的投资规模计算,截至2013年3月,沪深交易所股票总市值达到23.7万亿,公积金入市资金量只占到中国股市总市值的1.6%,远小于2012年底基金公司股票型基金1.1万亿的总规模,其对股市话语权的影响力“先天不足”。

中国住房公积金制度始于1991年。20多年来,其管理和运作体系实行“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决策,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运作,银行专储,财政监督”的模式,但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作为投资决策者,其成员全部是兼职人员,而处于核心地位的管理中心则是一个无资本金、无风险承担能力、无金融牌照的“三无机构”,缺乏监督。

由于监管漏洞的存在,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把公积金公款私用、出现损失由公积金账户所有者来承担的案例时有发生。2005年,湖南郴州公积金中心原主任李树彪就贪污、挪用公积金上亿元。

“在住房公积金的管理和运行体系没有改变的情况下,让庞大的住房公积金进入市场,谁来承担投资决策的重任,谁来负责选择管理人,谁来进行监督?”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学博士马光远质疑有关方面,在基本的制度架构尚不具备的情况下,就急于推动住房公积金入市,是胆子太大,还是别有用心?

马光远并不反对住房公积金扩大投资领域,但这一切都应该建立在有专门的机构对此负责,建立在资本市场真正有投资价值的时候。“必须是在住房公积金的管理和运营体系彻底重构,必须是在中国资本市场能够真正成为一个投资场所的情况下,才可以推动。住房公积金也好,养老金也好,它不是活雷锋,也不是唐僧肉。”

事实上,国内外社会保障类基金都有过大幅亏损的先例,甚至号称经历资本市场的跌宕起伏而“稳赚不赔”的社保基金也不例外。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中国社保基金投资亏损高达393亿元,同年美国401k养老基金计划也大幅亏损近2万亿美元。

真正为社保基金带来稳定收益的,是直接投资和私募股权投资(PE)以及资金占比达50%的固定收益投资,而直接投资中,很大比例是中央划拨的国有股及2008年以来热度一直不减的基建投资。2013年3月15日社保基金理事会发布的报告显示,截至2011年底,全国社保基金总资产达8689亿元,各大类资产实际比例分别为:固定收益50.66%、股票资产32.39%、实业投资16.31%、现金及等价物0.64%。固定收益投资占据半壁江山,是成就社保基金最近几年“稳赚不赔”神话的头号功臣。

谁来享受投资收益
住房公积金入市后,谁来分享投资收益,也是一个需要明晰的问题。“一个人领取本属于他的20万公积金,就可以给他30万吗?或者在向公积金申请房贷时可以免息?”这个网络上的流行说法很有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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