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电视荧屏仅存六档读书节目【2012年第14期】

大陆电视荧屏仅存六档读书节目

       423日是第17个“世界读书日”。“世界读书日”盖因西班牙文豪塞万提斯逝世日而设,虽是地道的“舶来”节日,近年来在中国却呈现出日渐高涨的热度。在“世界读书日”前后,国内多家媒体相继推出以阅读为主题的专刊、专辑,呼吁公众重新认识阅读的价值。在媒体为读书展开造势之际,也有人对中国的读书媒体展开调查。调查结果表明,开设读书版面的报纸有150家,而作为最有影响力的大众传媒,只有6家电视台开设了读书类电视栏目(节目)。

 

实际上,在当下由收视率主导的中国电视行业中,娱乐成为电视机构获得收益保障的不二标签,读书类电视节目因其相对较高的文化品位,始终处于尴尬的境地,一些节目在激烈竞争的电视荧屏上逐渐萎缩消逝,一些节目则力图转变制作思路使自己摆脱边缘化的命运。读书类电视节目所受的冷遇,也往往被看做当代中国人阅读现状的一个缩影。

“末位淘汰”扼杀《读书时间》

4月中旬,北京电视台《书香北京》栏目在中国人民大学录制了“青春中国·书香讲堂”特别节目,邀请包括前驻法大使吴建民、主持人白岩松、诗人吉狄马加在内的演讲嘉宾探讨青春的价值以及阅读的意义,吸引了上千名青年学子现场聆听。作为一个运营尚良好的读书类电视节目,《书香北京》制片人吴玮对记者表示,读书类电视节目不能满足于在演播室里捧着书聊天,必须走入观众和读者中间,让节目接得上地气,避免陷入自说自话的境地。

吴玮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书香北京》作为一个创立两年多的电视栏目,由台领导亲自命名并重点扶持,至今尚处于它的上升期。但并非所有的读书类电视节目都如此幸运,随着近年来中国电视业市场化程度的不断提高,电视台之间对于受众与广告客户的争夺渐趋激烈,一批曾经颇受观众瞩目的读书类节目无法适应新的游戏规则,纷纷遭到淘汰的命运。

19965月,主持人李潘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采访在此养病的著名诗人、报告文学家徐迟,这期节目成为中央电视台一套新开播的《读书时间》栏目第一期。《读书时间》以其颇具人文气息与高雅品位的特征,一度为观众所称道,成为中国读书类电视节目的先声。2001年,配合央视频道专业化的推进,改版后的《读书时间》迁入央视10套科教频道,并被安排在周六晚黄金时间播出。这就意味着《读书时间》与同时段铺天盖地的娱乐节目、电视剧短兵相接,共同争抢收视这块蛋糕。《读书时间》立即显示出自己的劣势:其形式呆板、内容单调、改版频繁等问题也加速了观众的流失。

2003年开始,央视依据收视率推出的“末位淘汰制”掌握起旗下节目的生杀大权,《读书时间》因为排名靠后被亮出红灯。尽管栏目组在巨大的压力下尝试对其进行调整,但仍未能挽救《读书时间》的式微。20042月,《读书时间》被并入央视10套新组建的《五日谈》栏目,实际已失去独立性。《五日谈》实验半年并不成功,播出方式被推翻重新整改,《读书时间》在人们的叹息中消亡。

舆论对《读书时间》的批评集中在其表现形式的陈旧和文化内涵的缺失,“两把椅子,两个嘉宾,云山雾海地神侃,从一本书开始,以作者的‘私生活’细节为结束”,这样呆板和封闭的表现很难让选择日益丰富的电视观众驻足。而在此之前,上海电视台的《阅读长廊》、北京电视台的《华夏书苑》、湖南电视台的《爱晚书亭》、青岛电视台的《一味书屋》等纷纷遭遇停播。这些节目固然受到大环境的挤压,也与其本身与社会需求脱节不无关系。

 

 

 

必须比观众多走半步

新闻出版总署主管的《中国新闻出版报》在“世界读书日”推出了特刊,首次对全国的报纸、广播、电视、新媒体开辟读书版、读书周刊、读书栏目(节目)的情况进行调查。纳入调查范围的有150家报纸、9家广播电台、35家新媒体,而作为最有影响力的大众传媒,只有6家电视台开设了读书类电视栏目(节目)。

“电视媒介与阅读本身就存在着内在冲突,阅读是一种沉静的、思考的行为,需要在字里行间营造出想象的空间,而电视往往侧重于讯息的快捷和画面表现力的丰富。”业界专家表示。因而,读书类电视节目往往难以在“慢读”的传统阅读与“速读”的电视传播之间实现自我平衡。在实际情况中,读书类电视节目为了迎合观众,还极易盲从于社会潮流,失去自己的价值判断。比如,在不久前养生类书籍畅销时,有的读书类节目就沦为了所谓“养生大师”的私家讲堂。

“读书节目必须比观众多走半步。不能过于曲高和寡,但需要对受众有一些引领,‘半步’就是一个度。”吴玮说。吴玮的团队所运营的《书香北京》曾是内地唯一的日播读书节目,强大的工作量使得节目组的编导常常为了准备一期节目读书到凌晨五点。由于经历过纪录片与日播时评节目的历练,吴玮对《书香北京》提出了一个明确的要求,即时刻保持自己的关注点,与当下的热点相联系。节目不仅讨论书,还随着书籍将话题延伸到社会生活的其他领域。去年10月,北京光合作用书店突然关张,吴玮迅速组织业界专家对实体书店的生存话题展开讨论,收到了良好的反馈。她表示:把图书转化成电视化表达是有难度的,但从普世文化传播的角度上,它应该成为主流并大有可为。

坚持至今的读书类栏目还有河北卫视的《读书》,该栏目创办于20006月,是目前国内卫视频道中硕果仅存的一档读书类栏目。去年,随着主持人王宁的离开,《读书》曾一度遭遇停播危机。随着文化学者曹景行的加盟,《读书》改版重生,然而却从原来的周日晚间移到了周二晚间的23点。《读书》的大量节目在北京录制,这也与其他几档读书类电视节目相一致——对文化资源的依赖性强,只能生存在北京、上海这类作家、学者、出版社汇集的大城市中。

对于读书类电视节目而言,收视率常常扮演着其生死主宰者的角色。长期以来,收视率成为各大电视台对电视节目考评的唯一标准。每一期节目的收视率会被做成折线图贴在栏目组的办公室里,有时收视率的统计甚至细化到一期节目的每一分钟,主持人与嘉宾的对话一旦失去趣味性,收视率折线就开始向下掉。而收视率的背后实际是广告资本。对于中国电视,特别是读书文化类电视节目,业界的共识是,不能不讲“收视率”,也不能唯“收视率”是从,应该建立一个包括“收视率”在内的综合评判体系。从去年开始,央视已开始试行新的综合评价体系,其中新设置了“引导力”、“影响力”指标考核栏目的社会效果,对“传播力”的考评也不再以收视率绝对高低为依据,而是进一步深化为收视目标完成率、观众规模、忠诚度、成长趋势等多维指标。

而对于读书类电视节目而言,新的评价体系不意味着竞争的消失,他们仍需要寻求新的生存法则。

《凤凰周刊》2012年14期 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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