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锋:应减少银行利润

中国在利率市场化方面把困难想多了,大家没有形成共识,不愿意改,就会想一堆理由说做不到。

卢峰:应减少银行利润          银行存款利息比不上CPI涨幅的事实,在大陆已运行数年,这催生了社会的浮躁和银行的暴利盛宴。日前,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卢锋就利率市场化问题接受了《凤凰周刊》记者专访。他一脸焦虑地表示,“利率市场化、人民币国际化等问题上,中国决策层考虑太多,踟蹰不前。”

《凤凰周刊》:从全球来看,一方面中国的银行利率实际上低于通胀率,而另一方面又高于欧美银行的同期利率,这种困境如何破解?
 声锋:低利率在经济学上叫支配策略,明知道对经济也没太大作用,但我只好选择这样去做。这种货币政策不能解决结构性失业,不过至少有一条功效:能保持通胀。
美国的零利率实际上是在做一个化疗。通胀后,外债至少能消除一点。但本国老百姓要受苦,因为储蓄不值钱了,需要寻找其他出路。
中国现在有一个正的名义利率,但又低于CPI匕涨率,这个实际负利率无法通过一个抛补利差把它做平。抛补利差是指套利者在把资金从甲地调往乙地以获取较高利息的同时,还在外汇市场上卖出远期的乙国货币以防止风险。现在只要国际经济格局不变,欧美的低利率不会变。这个抛补利差的金融工具中国人就用不了’这是比较吃亏的。
 《凤凰周刊》:原央行副行长吴晓灵认为,之所以对存贷款利率进行管制,实际上是为了培育一些新兴的中小银行。
声锋:这个说法的前提是先有了中小银行,要给它一些好处。但培育中小银行恰恰不是这样的,而是要放开准入。
上世纪90年代银行改革后,行业利润较低,那时就有建议通过存贷利差给银行一个涵养期。
中小银行一般就是民营银行,但十多年里什么时候把中小银行的事搁在第一位了?
即便这么考虑,也是不可理喻的,正规办法是应该放松银行管制,把进入银行的门槛降低,让更多的中小银行进来。让接近市场化的利率来自己调整,关键在监管上到位,做不好就出局了,没必要人为保护。
  《凤凰周刊》:银行不断通过展期来解决地方融资平台的债务,此时若利率市场化是否会加剧金融风险?
声锋:去年地方融资平台债务维持在10万亿元左右。2008年推出的4万亿元投资是有深刻教训,这个教训现在看来也很简单,就是资产负债表危机,美欧资产负债表就好像癌症,所以需要化疗,而中国资产负债顶多就是个重感冒。
王岐山副总理很明白,不会再搞四个资产管理公司出来让地方政府和银行随便解套。另外,去年GDP同比增长9.2%,分母在扩大,债务到最后一方面减分子,一方面涨分母,所以如果中国经济还能持续增长,只要能控制住债务,银行就不存在问题。
利率市场化就是让银行的利息少一点。存款上限为什么不可以浮动?每年存款利率上限涨0.5个百分点,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全国30万亿元的存款,涨0.5个百分点,才1.5万亿元,老百姓得好处,银行因利润减少反而增加竞争性。
银行信贷的贷款下限进行限制其实没什么用,因为银行不会低于存款率上限。中国在利率市场化方面想太多,把困难想多了,大家没有形成共识,不愿意改,就会想一堆理由说做不到。
 《凤凰周刊》:汇率市场化是否应走在利率市场化之前?
声锋:这个话也不是我说的,央行行长周小川在1993年写的一系列书中早有结论,汇率市场化、自由浮动是人民币可兑换的先决条件。什么是先决条件?他当时表述很清楚,就是把汇率当做一个相对价格进行调节,比现在强调的还厉害。
没有汇率的相对灵活,利率就很难自由化。如果汇率是固定,资本账户又不封闭,那么货币政策不管用了o简单说,过去几年央行的困难在于,买进外汇,所以货币就放出去了,然后就要收回货币。想收紧国内银根,就不能透过提高利率的方式来回收,假如提高利率买央票,那么外国资本就会流入,流入后就会套利。而央行的外汇储备在国外的投资成本很低,但在国内用高利率买进央票,回收成本很高。
央行的这几年实践,揭示了一个大国如果想维持一个动态低估的汇率,在利率上必然遇到很多问题,做起来别别扭扭。以后,央行若想顺畅地管理宏观经济,也该把汇率、利率摆到第一位。我甚至推测,央行当家人也这么想的,只不过不像学者这么能公开说出来而已,在他们看来,这首先是个政策问题。
记者/席志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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