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政治智慧拆解扁炸弹的冲击

        台湾前领导人陈水扁到底有没有在狱里闹自杀,现在真相不明,但即使厦清了事实,也没有拆解这个政治未爆弹的潜在杀伤力。陈水扁的罪行已经由司法处理,但如何减轻扁入狱所持续消耗的社会成本,却还需要政治智能。

        绿营发起要求让陈水扁保外就医已有一段时间,“立委”许添财与陈致中拜会“立法院”院长王金平时拿出医院的精神报告,指扁已经出现创伤后压力症候群与重郁症,还说扁已经自杀过王次,两次绝食、一次撞墙。台大医师柯文哲还表示,如果扁狱中环境再不改变,再关四年“保证”会出事。家属委托的医疗小组报告,也指出陈水扁有冷休克、自律神经失调等问题。
        但在吕秀莲探视陈水扁后转述他的话说,所谓曾经自杀三次,是被拘留在看守所时的事,不是到台北监狱服刑后发生的。台北看守所随澄清说,陈水扁在北所只有发生王次绝食,没有撞墙之事。台北监狱则强调对陈水扁的起居健康特别关注,陈水扁入狱以来绝无企图自杀之举。
        综合分析上述这些各说各话的信息,大致还是可以归纳出一些共同的轮廓,亦即长期关在窄小局促的牢房,从曾经大权在握沦为失去自由、妻儿离散的孤单囚徒,今生几乎再难脱身,这对陈水扁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冲击,也让他的身体状况逐渐恶化。陈水扁因此想尽办法要离开牢房,除了经常在政治}义题上发声之外,监狱外绿救扁的动作也持续不断。
       其实,陈水扁的感受与反应并不特殊,受刑人大概很少过得乐不思蜀的,忧郁、难过、受不了、想出去,是任何关在囚室里的人必然会有的反应。
       但司法公权力之所以要剥夺一个人的自由权,就是为了要惩罚其犯罪行为,这点,扁咎由自取,怨不得人,是他对不起台湾,不是台湾欠他什么。
        可是,扁又的确不是一般受刑人,他的遭遇是有社会效应的。他当过八年的“总统”,两次选举各得到数百万选民的支持,他曾经是基层民众小卒出头天的梦想实现,是本省族群扬眉吐气当家作主的象征。这样—个标的人物为贪渎而沦为阶下囚,本来就反扁的人当然愤怒,但支持扁的人却是伤心,因为自己依赖的梦想也跟着流血,这种伤痛与挫折之强之深,旁人很难想象,却可能在持续发酵后,成为社会和谐与族群关系的一个难以化解的心结
        陈水扁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好,会一直纠缠着台湾政治与整个社会。其实,这可以从好几个层面来处理。一是专业医疗上的评估,尽管北所臼认医疗照顾能力无虞,但为释疑,不妨另请几位有专业声望的医生组成小组,确保陈水扁可以得到良好的健康照料,而这些医生的专业评估意见,因为相对中立,也比较能得到社会大众信赖。
        另外,则是政治处理的问题。坦白说,当初吴淑珍能够不必服刑,就是顾虑到她身体孱弱,担心不堪狱中生活而有不测,届时势将为社会和谐造成严重而长远的破坏。这里不是针对个人,而是希望顾全珍贵而脆弱的社会和谐与族群关系,是不忍社会遭受风暴,让台湾发展付出超过司法正义的惨重代价。
        今天陈水扁的自杀也许是被夸火了,但决策最高当局必须考量到,陈水扁如果出状况,有可能引发一场政治危机。不管是真抓狂还是假动作,陈水扁一闹起自杀,绝对难以收拾。而即使不走到这一步,他的身体或精神状态如果恶化,北所再怎么坚称照顾得宜,也还是有人不信。
        所以,眼前在行政权可及的范围内,北所可先对陈水扁的生活环境与待遇作改善,并且对外公布。这至少可向民众证明司法单位对一位前“总统”的礼貌,与对挺扁群众心情的关切。即使陈水扁有些状况,理性的民众也不至于信不过狱方。
       陈水扁的问题,司法的归司法,医疗的归医疗,政治的,则终归还是需要政治处理。如何拆解引信,避免未来危机引爆,同时逐渐消缓阿扁议题对台湾社会的冲击力,需要马英九当局慎重思考。

《凤凰周刊》2012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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