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美国:内阁任命背后的政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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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政府内阁成员摄影图

 1月21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参加完第二任期就职典礼后进入国会,签署正式文件,提名约翰·克里任国务卿、杰克·卢任财政部部长、查克·哈格尔任国防部部长、约翰·布伦南任中情局局长及其他人加入内阁。他一边签字一边说着俏皮话,表示自己正在宣布“地球上的和平以及对人类的良好祝愿”。                    

然而,这种良好的愿景恐难获得所有人的认可。截至2月初,奥巴马提名的人选仍受到外界指责,一是其中一些人士过去的政策与发言曾招致争议,二是目前提名的都是白人男性,有违他曾自豪的内阁多元化,而被斥为“白人男性俱乐部”。

大选的胜利并不能尽数转化为政治上的势头。奥巴马面对的,仍然是一个充满敌意的众议院和一个处处受人掣肘的参议院。尽管民主党在参众两院换届选举中均有所斩获,国会山上的总体格局却并没有改变:共和党仍然把持众议院,民主党虽然在参议院占据多数,却依旧未能达到60席、无法阻止共和党通过发动“程序性阻挠议事(Filibuster)”来妨碍一项动议的表决。

诚然,连任压力的消失可以使奥巴马在面对国会时表现得更加强硬,也本来可以让上一个四年里曾经放话说“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要奥巴马无法连任”的共和党议员们稍稍放下党争,平心静气地商讨国事。但从选后迄今的情形看,对国会共和党人的这一期望并未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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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月21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参加完第二任期就职典礼后进入国会,签署
正式文件,提名新一届内阁班底。但由于提名的前几位都是白人男性,有
违他曾自豪的内阁多元化,而被外界斥为“白人男性俱乐部”。

第一次提名新国务卿遭遇滑铁卢

在美国宪法的框架中,任命行政部门高层职位的权力是由总统与参议院分享的——总统负责提名,参议院对此加以表决。不过,一旦总统提出某个内阁职务的人选,白宫内部首先会对此进行讨论审查,以确保获得行政部门中的其他成员对此提名的认可。

在此之后,被提名人将要填写一系列的表格,并对自己的财务状况加以公开,美国联邦调查局(FBI)也会对其进行全面的背景调查,以确保其具备出任公职的基本资格。完成这一系列手续后,提名将被呈交给参议院中的相关委员会,比如国务卿人选呈交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国防部部长人选呈交参议院军事服务委员会,司法部部长人选呈交参议院司法委员会等,并由相关委员会召开针对被提名人的听证会。一般而言,提名人选必须首先获得相关委员会内部多数人的认可,才能交由整个参议院进行表决。在有过半数参议员出席投票的前提下,以其中的简单多数票通过任命。

需要注意的是,即便某个人选在委员会内部与整个参议院中均能得到多数人的支持,也并不意味着其通过任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根据现行的参议院规程,每名参议员都可以发起“程序性阻挠议事”,以阻止一项表决被提上参议院日程,而结束阻挠议事的动议必须获得100名参议员中至少60票的支持才能通过。换言之,只要有任何参议员铁了心抵制某个人选,通过这项任命的门槛就会大大提高。由于目前民主党及其盟友一共只有55个席位,共和党若想在参议院里阻挠议事也会无往而不利。

正因如此,奥巴马连任后对下任国务卿的第一次提名就遭遇了滑铁卢。驻联合国大使苏珊·赖斯本是奥巴马心目中接替希拉里的首选:她不但外交经验丰富,而且与总统私交甚密,其黑人女性的身份也有助于增加内阁的多样性。

但美国驻班加西领事馆于去年遭袭之后,赖斯在接受采访时对事发经过的描述被共和党媒体大加挞伐,甚至一度上纲上线到“白宫刻意欺骗公众、隐瞒恐怖袭击真相”,全然无视赖斯所言完全基于中央情报局(CIA)当时的备忘录。最终,在麦凯恩(奥巴马2008年总统大选的对手)等共和党参议员多次放话将对其提名表决发动阻挠议事后,赖斯不得不主动宣布放弃谋求国务卿职位。

共和党对赖斯提名的激烈阻击,除了对其言论先入为主的偏见作祟外,一个很重要的动因是借此压制奥巴马胜选后的气势、消耗其政治资本,迫使眼见任命赖斯无望的奥巴马转而考虑由曾在2004年代表民主党竞选总统的参议员约翰·克里出任国务卿。此时克里正担任着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的主席,无论外交方面的能力资历抑或参院同僚间的口碑都堪称完美,其任命绝没有不通过的道理(而克里接受提名后也获得参议院94比3的压倒性支持)。

事实上,奥巴马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考虑克里,在于一旦他出任国务卿,马萨诸塞州在国会参议院的两个席位便空出了一个。马萨诸塞州原本是民主党的铁盘,在2010年以前,参议院已经有30年多未曾见到来自马萨诸塞州的共和党人了。然而,该州民主党大佬爱德华·肯尼迪于2009年病逝后,其身后议席竟在次年的特别选举中被共和党黑马斯科特·布朗一举夺走,民主党也因这一票之差而失去了阻止共和党在参议院中阻挠议事的能力。

直到2012年底国会换届时,民主党推举伊丽莎白·沃伦出面,经过好一场恶战,才把布朗这颗“眼中钉”拔了出来。如今硝烟方散,却又要克里离任去国务院履新,岂不给了布朗卷土重来的机会?这是奥巴马的犯难之处,恐怕也是参院共和党人阻击赖斯时所打的如意算盘。

不过就在2月1日克里宣誓就职国务卿的当天,布朗接受采访时表示,自己作为共和党内的温和派“已经厌倦了国会中日趋极端化的党争”,因此不准备再参与今年6月25日针对克里议席的特别选举。但即便如此,在极其讲究资历排序的国会山上,失去克里这样一位已经连任28年的资深参议员,改由马萨诸塞州某个在全国政坛上名不见经传的地方人物接替,对民主党立法影响力造成的无形损失仍是难以弥补的。

提名哈格尔意在传递跨党派合作信号

相比于赖斯的黯然退出、克里的顺风顺水,被提名为国防部部长的查克·哈格尔在国会中遭遇的则是另一番情景。单从履历上看,奥巴马让哈格尔入阁本该是共和党求之不得的事。他不但与克里同为获得过紫心勋章的“越战英雄”,而且是资深共和党人,曾于1996至2008年间担任国会参议员,并入选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情报特别委员会。2002年的国会连任竞选中,哈格尔还以83%的得票率创下了内布拉斯卡州选举史上的纪录,其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在12年的国会山生涯中,哈格尔的投票记录在绝大多数方面都表现出一贯的传统共和党立场(这也使得一些民主党参议员对哈格尔的提名并不热心),并且迄今仍对象征奥巴马最重要政绩的医保改革持强烈反对的态度。奥巴马选择这样一个人物入阁,自然有向公众传递跨党派合作信号的用意在内。不过,这种办法他在四年前刚刚入住白宫就用过一次,挽留住了小布什时代的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直到2011年盖茨退休,才提名时任中情局局长的民主党人莱昂·帕内塔接替。

自然,对哈格尔的提名不会仅仅是为了与共和党拉关系,其本人在国防与军事方面的能力和立场才是提名者更为看重的。早在奥巴马初次当选时,就先后邀请他出任国土安全部部长、中情局局长、驻华大使等职,但都被其婉拒,最终只得任命其为总统情报顾问委员会主席。除此之外,在过去四年中,哈格尔还陆续受聘于国防部、能源部等,作为军事与核能政策的顾问。

然而,越是受到民主党政府的赏识,哈格尔在参议院共和党前同僚们眼中越发显示其误入歧途、不可救药。就任参议员之初,哈格尔的国防安全理念与其他共和党人毫无二致:对增加军费开支、建立国土安全部、通过《爱国者法案》、发动伊拉克战争、延续《国防授权法案》等一系列动议均投票支持。但随着《爱国者法案》恶果的逐步显现、驻伊美军在重建伊拉克秩序上的进展不力以及小布什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问题上误导国会与公众的事实曝光,从2005年开始,哈格尔逐渐与共和党同僚们分道扬镳,成为小布什政策的坚定批评者。他一度宣称“我就职时宣誓的是忠于宪法,不是忠于我的党派或者总统”,并评价后者为40年来“几乎任何方面都是最差”的总统。

2007年,哈格尔投票反对继续向伊拉克增兵,直接导致他与多年的好友麦凯恩决裂。小布什与麦凯恩竞逐2000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时,哈格尔曾经大力为麦凯恩背书。但八年后麦凯恩再度出战,哈格尔却不置可否,反而与其大选对手奥巴马一同出访伊拉克、阿富汗,其同属共和党的妻子更在选前明确支持奥巴马。

即便如此,共和党内部仍对哈格尔期许有加。在他从参议院离任之际,党内同僚们对其不吝溢美之词,称之为“内布拉斯卡历史上最伟大的政治家之一”。麦凯恩也表示,倘若自己当选,将虚国务卿之位以待哈格尔。然而这四年来,哈格尔与奥巴马的密切互动以及他在2012年内布拉斯卡州国会参议院选举中对民主党候选人鲍勃·科瑞的支持,彻底惹火了共和党。在哈格尔接受国防部部长提名后,许多四年前的赞美者纷纷对其能力与品质大加指责。

“反犹”标签为政争抹黑之惯用手段

在涉及国防安全的诸多方面中,反对者着力最重的是两件事情:一是哈格尔2006年接受采访时曾声称“犹太游说集团挟持了国会山上的许多人”、“以色列绑架了美国的中东政策”,被反对者指责其意图放弃以色列这个重要盟友;二是他一直极力反对向正在发展核武器的伊朗实施单边制裁,这在共和党眼中无异于绥靖。据统计,在1月31日火药味十足的首次听证会上,“以色列”与“伊朗”这两个关键词分别被提起166与144次,“阿富汗”只出现了20次,至于日趋严重的军人心理健康与自杀问题(2012年美军有349人自杀,远远超过战亡人数)只被提到2次。与此相比,2001年提名多纳德·拉姆斯菲尔德为国防部部长的听证会一共只有2次提到以色列、1次提到伊朗;2011年针对帕内塔的听证会中,这两个数字分别是3次与8次。

...未完,详情见《凤凰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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