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石油贪腐圈大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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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洁敏调任国资委主任不到半年,此前多次爆出被“双规”,但每次都以蒋洁敏出席活动现身而辟谣。但9月1日,监察部在网站上发布了蒋洁敏被调查的消息。

7天内接连被调查,被调查对象职位之高、人数之多,在中石油集团前所未有。

此前,《中国经营报》记者援引独立消息源的说法证实,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原总经理陶玉春目前仍被有关部门控制,并接受调查。在“中石油四高管”接受组织审查之前,从2013年上半年开始,陶玉春就已开始配合有关部门的调查工作,业界认为陶玉春为相关调查提供了重要线索。

据新加坡《联合早报》报道,蒋洁敏因贪腐问题落马后,公司已加紧对内部人员的监管,确保不会因高层受调查而影响运营。

另有内部人士透露,公司已下发通知,要求处长级别以上的经理基本上每天要出具一份出勤、零事故报告,这一规定涉及近千名管理层。据了解,此举既是为了确保公司运营正常,同时也防止经理人员出逃境外,以及方便随时传召他们配合当局调查。

石油“同门圈子”

王永春是这次反腐风暴中首个被调查的中石油高管。据其同事称,王永春在中石油党组9月24日去西柏坡考察学习后即被带走。

这多少出乎众人意料。因为今年初,中石油集团原董事长蒋洁敏赴任国资委主任时,王永春还被视为他可能的“接班人’之一。

自2008年2月起,王永春就开始掌管中石油大庆油田的经营管理大权,5年中,毁誉参半。

在他任上,大庆油田油气当量突破5000万吨,他进行了行政体制改革,将大庆石油管理局和大庆油田公司两大重复的组织机构、上市部分、未上市部分合并梳理成为统一的大庆油田公司。

王永春亦着力民生工程,在职工小区改造、解决大庆油田职工子女就业等方面颇有作为。

但王永春主抓的几大重点工程颇有争议,尤其是“创业城”项目,虽一度被列为民生工程,但被认为是面子工程。因此大庆油田职工猜测,他落马可能跟房地产项目有关。

熟知王永春的人士亦称,王永春在干部任命上,作风比较专制武断,一些人被突击提拔引起很多争议,“里面可能存在任人唯亲和权钱交易”。

长庆油田在中石油里仅次于大庆油田,冉新权和王道富均在此工作多年。其中冉新权在长庆油田工作长达8年,2011年明被聘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董事,2011年10月被聘任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同时也兼任长庆油田总经理。

长庆油田相关负责人透露,早在今年两会后,就有传言组织要调查他们。这名负责人猜测,不排除与长庆油田执行的开放油气田政策有关。

一位曾经开发过油井的私企老板向《凤凰周刊》透露,在长庆油田的主产油区定边县,有十几家私企和长庆油田进行区块合作开发,区块面积大小不等。

该人士称,长庆油田很少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乳人民营资本,哪些民营企业有资格被选中,遥中的标准是什么,外界知之甚少。决定权在石油总部领导以及长庆油田分公司经理冉新权。

李华林是秘书出身。2013年7月底,蒋洁敏任主任的国资委发文任命李华林为中石油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党组成员。同时兼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董事会秘书、香港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昆仑能源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

和大多数的技术专家型人才不同,李华林口才出众,还扮演着公司发言人的角色。

但在昆仑能源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这个位置上,李华林受到的质疑颇多。

据《第一财经日报》报道,2007年昆仑能源授出的管理层激励期权曾经受到较大争议。当年1月,昆仑能源授出8000万份的管理层激励期权,身为董事会主席的李华林拥有2500万份,行使价为4.186港元,昆仑能源年报显示,李华林已行使上述期权。

业内人士预计,李华林通过行使期权获利超过l亿港元;同时,质疑称昆仑能源这类依赖大股东资产注入的国企不应该发起如此的股权激励。

此外,李华林逾千万元的年薪也备受质疑,据昆仑能源公告,李华林2012年薪酬总计1387.2万港元(约合1094.7万元人民币)。

王道富2003年开始任长庆油田总经理,被调查时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总地质师、教授级高级工程师。

李、冉、王三人简历显示他们系出同门。公开资料显示,李华林1983年毕业于西南石油大学物探专业。冉新权1982年9月考入西南石油大学,先后获得采油工程专业学士学位,油气田开发工程专业硕士、博士学位。王道富则是西南石油大学地质77级学生。

如今并无资料证明,李、冉、王三人,在大学校园时,是否就已相识。“不管当初是否认识,只要后来在接触过程中了解到彼此是校友,感情上一定会亲近许多。”与李华林同年毕业,如今在四川一家石油企业工作的校友董志国对媒体记者说。

“无论什么学校,都有自己的校友圈子 。但作为石油系统的校友圈子,又和其他学校同。”上世纪80年代初毕业于西南石油大学,此后便—直留校任教的杜强向《廉政暸望》记者介绍,其他综合类大学,毕业后同学们奔赴各个领域工作。毕业宴席一聚,有时真成人生永别。西南石油大学的毕业生,大多在石油系统工作,校友之间经常有碰面的机会。另外石油行业比较特殊,校友们不仅有同窗之谊,有些人还一起奋战在大漠戈壁、深海油井,这样又多了一份战友的隋谊。

中石油系统5人被调查,仅仅是中石油反腐风暴的开始。在此后不久,外界曾有传言称中石油又被带走5人,其中包括中石油股份副总裁孙龙德,中石油集团总会计师、中石油股份董事王国樑。

不过,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在此后澄清,称公司董事王国橾和副总裁孙龙德依然在正常履职。但是对于石油集团规划计划部总经理吴枚、华油集团总经理王文沧等其他两人,并未提及。

9月12日,新华网从天津市纪委证实,天津燃气集团董事长金建平已被“双规”。报道中提及有知情人士称,金建平案可能事涉3年前中石油与其签署合作协议。该协议双方决定成立合资公司,注资5亿元,共同建设5条天然气高压干线和地下储气库工程,共同开发建设、运营大港地区的燃气市场。

“一条线”上的人

蒋洁敏等5人在升迁轨迹以及工作经历上,多有交叉和重合。

蒋洁敏从1972年一直在胜利油田工作,直到1994年离开。据媒体报道,李华林也曾在胜利油田工作过。

而冉新权和王道富则同时在长庆油田工作多年,2003年至2008年期间,王道富任长庆油田总经理时,冉新权—直任副手。

王永春和蒋洁敏的工作履历有较长时间的重合,2004年蒋洁敏任中石油副总经理,王永春任中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人事部主任。

2011年,蒋任董事长之后,王永春任中石油副总经理。2012年,蒋洁敏当选中央委员,而王永舂当选了中央候补委员。

2007年上半年,蒋洁敏成为中石油的总经理以及董事长,2008年2月,王永春从总部调任地方,任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大庆石油管理局副局长)。同年同月,冉新权被提升为长庆油田分公司总经理,而,原长庆油田分公司总经理王道富,在3个月后,升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总地质师。

在2011年4月,王永春兼任大庆油田原职位的同时,升任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党组成员。

至此,这5人全部进入中石油系统的高级领导层。

中石油下属公司一位纪检干部对媒体表示,中石油高管认涉嫌严重违纪,先后落马,他们都是“一条线”上的人,这条线上应该不仅仅这5人,还应该有其他人,会不断浮出水面。中石油5高管涉嫌严重违纪问题。可能出在渎职、行贿受贿、买官卖官上。他们是上下级关系,在提拔任用,重大项目签字审批上都有密切关系。

但这仅仅是猜测,中石油集团内部一位接近高层的老干部则认为,中石油系统内的行贿受贿、买官卖官,不一定是直接的金钱交易,而是通过项目。尤其在低效油田区块批复、海外油气田开发和关联交易方面出问题的可能陛最大。

按照他的分析,首先是低效油田问题,民资参与到长庆和大庆等油田的开发,究竟让谁参与,参与哪个油田区块,涉及价格怎么定,都是由主政领导决定。另外海外油气田开发在参股企业选择上也存在这种利益输送的可能陛。

腐败利益链层叠、交织

中石油一位处级干部曾向媒体透露,中石油内部多年前有个政策,吉林和长庆油田部分低效油田、残弁废井,允许民营企业和个人参与开发,合作分成。两地有关人士反映,近年出现了一些蹊跷现象,一些很难开采出油的低效油田、残井废井被转让到了私人手里后,石油却“奇迹般”源源不断涌出。

一位长庆油田内部人士告诉《凤凰周刊》记者,这种情况存在暗箱操作的空间。对于地下区块油层情况,出具报告时可以做手脚,能把油藏丰富的区块当成贫油区,让民企合作开发。

事实上,在这种“低品位”石油资源开发中,民资介入是一种半公开模式。据陕西定边知情人土表示,有些地质师甚至给这些私人采油炼油企业当顾问。

除了油田承包,中石油可能滋生腐败的“深水区”还包括:石油设备贸易往来、海外各类收购项目等。每年中石油要对海外的“勘探与生产”支出高额费用。

其中2012年,中石油“勘探与生产”板块的资本性支出高达2272亿元。主要用在了购买加拿大油气区块的矿区权益、伊拉克哈法亚和鲁迈拉油气开发项目的资本性投入,以及内地油气田的大型油气勘探项目和产能建设工程上。这笔开支的预计数额在2013年也有增无减,将达到近2400亿元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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