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廉政公署的声誉危机

“香港胜在有ICAC(廉政公署缩写)。”30多年来,香港廉政公署致力反贪,令香港成为国际知名的廉洁大都市。然而,前廉政专员汤显明近月不断被人放料,揭露他在任5年曾多次涉嫌滥用公帑作非公务酬酢和送礼,顿时令香港的“廉洁之都”美誉几乎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更令人惊讶的是,据悉,北京一份关于香港廉署的秘密报告指出,廉署中上层早被英国渗透,今次汤显明事件是有人有意阻止香港和内地融合,让“特区最锋利的刀把子,插向港府与中联办”。

成立30多年的香港廉署,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世纪“寒战”。

吃喝送礼风渗透至本港

5月18日,香港立法会政府账目委员会就审计署署长第60号报告书第7章有关“倡廉教育和争取公众支持肃贪倡廉”,举行第一次公开聆讯。当天早上约8时半,获邀出席聆讯的汤显明乘坐七人车抵达立法会,准备出席聆讯。其座驾驶至立法会正门,一见到有大批记者守候,随即驶往另一个停车场闸口,以避开记者追访。

上午11时45分,聆讯完结。神色落寞的汤显明开腔简单回答记者几句后,随即乘车离开立法会。大批香港记者分乘多架采访车跟着追随。只见汤显明的座驾经东区海底隧道,以迂回路线前往佐敦的三军会。

汤显明下车后,尾随的记者问他“现在去哪里”、“有什么打算”等,他只是不断重复地说,“大家辛苦了,小心小心”。汤显明进入三军会,逗留了一会儿,就循秘密通道离开。

汤显明由昔日社会地位崇高的廉政专员,沦落至“过街老鼠”,源于香港审计署在4月17日发布的第60号报告书中,无意中披露了廉署在应酬费上胡乱开支。

据审计报告披露,汤显明2011年底与下属在酒楼宴请来宾时,额外享用了12瓶餐酒,最后人均消费523元港币,超出廉署规定的450元上限。但廉署却将餐单一拆为三,晚餐不连酒水的账单每人431元,甜品则当另一餐入账,餐酒更改由小区关系处记入活动宣传费。其后廉署再宴请110名嘉宾,埋单后人均消费1045元,超支逾倍,最终也由小区关系处当宣传费申报。

在廉署报告发表不久,几份香港报章不约而同地收到报料,并连续多日进一步披露了汤显明豪花公帑向内地官员送礼及设宴款待情况。

首先是2010年底,汤先后两次包下酒店厢房招待内地高官,第一次是宴请36名检察院检察长,席间开了5瓶茅台,埋单41000多元。第二次是宴请四川高官,席间也开了多瓶XO等名酒,28人花费35000多元。两次设宴均严重超支,汤显明运用专员身份,自签批核相关账单。他又被爆任内逾20次宴请中联办,并至少十次携同女友出席。

汤显明豪搞应酬饭局外,亦被指2007至2012年的5年任期内,花近27万元公帑送礼,除一般纪念品外,竟额外购买不少贵重礼品,包括逾4000元的老虎造型花坑石摆设、近2000元的名贵围巾、数码相机、电子相架等。之后汤再被揭露,购买了大量名牌曲奇饼和月饼送给内地高官。

香港廉政公署成立于1974年,以肃贪倡廉为目标,初期对象为香港政府部门及公务员,继之扩展至私营公共事业机构,进而包括所有私人机构。廉政公署一直是港人引以为傲的制度,而香港肃贪倡廉的经验,也深受国际认同并视之为成功典范。

因之故,汤显明出任廉政公署专员五年任内“豪花”的消息传出后,也彻底触动了香港人的神经。社会各界人士纷纷质疑,今次汤显明事件是否意味着内地官场的送礼吃喝作风已渗透香港。

有港府高官向本刊证实,回归以来,陆港两地各方面合作愈来愈深愈广,两地官员的交往亦愈来愈多;但内地的官场文化,不少合作议题都是在非正式场合商讨沟通,开会一般都是确认已商讨的内容,这无意中令香港官场文化近年也开始内地化。

曾在港英及特区政府工作逾30年的前公务员事务局局长王永平不无感慨地表示,香港廉署网页上的口号是“香港一直胜在有你同ICAC”。他身为一名经历过香港贪污最黑暗的时代,对今次事件感到忧心。

王永平说,“今次汤显明事件是廉署有史以来面对的最严峻的危机,更是市民首次对廉署的清廉形象有所动摇。”

廉署近40年来首次“受调查”

值得注意的是,汤显明事件至今仍有一大疑团未解决,到底是谁向媒体报料?特区政府一直拒绝公开评论案件,但一些廉署人员私下认为,这次汤显明事件显然另有政治目的,有关详细的账目被“报料”,肯定是内部有人将有关文件外泄,是充满政治动机的行动。

香港回归以来,廉署及审计署只向特首负责,故被政圈中人笑称为“东厂”及“西厂”。梁振英去年被揭大宅僭建丑闻,涉嫌选举舞弊,有指时任廉署专员的汤显明受时任特首曾荫权唆使,刻意立案调查梁振英,故梁振英掌权后,随即委任其亲信孙德基出任审计署署长,部署大反扑行动,实行‘西厂’查‘东厂’,披露廉署请客超出开支上限,及后再连环“放料”,踢爆汤显明一连串失当行为。

不过,这个猜测立即引起不少人质疑。有政界中人反问,若是特区新旧势力之争,“汤显明被整肃、廉署内部混乱,谁是最大得益者?”梁振英肯定不是,其民望已因今次事件而明显下跌。

在此之际,最新一期的香港《亚洲周刊》引述一份北京对港研究机构的秘密报告认为,廉署内部早被英国人渗透,在内部监控机密通信,对一些案件在重要时刻向传媒“爆料”,不少具有强烈的政治动机,汤显明案正是其中一部分。

据悉,这份名为《关于香港廉政公署目前存在问题》研究报告指出,香港回归前夕,港英当局撤销原情报机构政治部,将原政治部人员安插到香港政府各部门和公共机构。香港回归后,按照《基本法》和一国两制的原则,除了原先英籍的廉专员外,其余1300多名廉政人员基本是原班人马直接过渡进入特区政府。报告指出:“出于大局的考虑,我方一直未对廉署进行适当而必要的清理,因而未能实际掌控这把‘特区最锋利的刀把子’”。

报告认为,即使是廉政专员,甚至特首梁振英对廉署的影响也有限。2006年,罗范椒芬一度担任廉政专员。但据反映,罗范椒芬在领导这个部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备受廉署内部排斥,很多事情都瞒着她去做,对廉署的工作方向及侦查的案件等重大问题更难以过问。加上得不到时任特首曾荫权的支持,仅仅一年多就因小事而被迫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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