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与其抗美,不如联美

如果选择跟美国共同承担国际责任,中国会走出去得更快,阻力更小;要是把美国看成敌人,冲锋上阵突围的话,将突围不出去。

在今年举行的第四轮中美战略经济对话期间,中国国务委员戴秉国明确指出,中美不搞“两国集团”(G2),不搞中美主宰世界,也不搞中美冲突对抗,但可以搞“两国协调”(C2),加强沟通、协调与合作,努力摸索出和平相处、密切合作、共同发展的崭新模式。在一定程度上,我同意这种看法。

中美两国之间绝对不会是传统意义上的联盟,例如美欧和美日。传统意义上的集团是针对共同的敌人,而G2则是为了解决共同面临的双边问题和全球性问题。

美国是老大,中国是老二,双方对全球性问题都负有责任。但是,中国必须有实力和能力来履行国际责任。可是,老二并不好当。如果美国在和中国搞G2的同时也搞传统意义上的集团来防止中国的挑战,中国该怎么办?

与美国相比不公平

从历史上来看,作为一个崛起中的大国,中国的“孤独”并不奇怪。大英帝国、拿破仑的法国、普鲁士的德国,在崛起过程中都曾感到这样的“孤独”。因为一个国家的崛起对现成的世界权力格局会发生影响,会创造很多的不确定,更会引起周边国家的担心。

在美国崛起的过程中,之前也是自我孤立状态,后来它替代大英帝国成为国际权力的象征。这个过程是比较特殊的,因为欧洲的一战二战使欧洲人对美国有需求,让它成为受欢迎的大国,可以说是个例外。

如果拿中国和美国比较,说中国“孤独”,有点不太公平。因为美国的地缘政治非常独特,北有加拿大,南有墨西哥,这两个国家是高度依赖于美国的。美国是最大的民主国家,这些国家也是民主国家一一虽然民主的程度不一样——所以国家之间有信任感。中国的地缘政治跟美国截然不同,周边十几个国家接壤,还和许多国家存在领土争议。

从历史的角度看,喜欢结盟也好,不喜欢结盟也好,大国到最后终归需要走到结盟这一步。虽然中国目前没有正式接受结盟这个说法,但是它总在表示希望跟其他国家成为合作者,合作与结盟其实只有一步之遥。

现在值得关注的问题是,中国那么努力和平崛起,费了很大劲,为什么被外界认为没有真正的朋友?在我看来这是策略的问题。不过,改变策略不见得要学美国,但是必须要改变思路。

所谓的大国并不是因为体积大,而是指你有能力来影响外部事务,有能力来维持国际秩序,有能力来解决国际事务。以前中国只是一个平凡的发展中国家,现在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了,国内的一举一动都会对外界产生巨大的影响。

如果作为大国,自己的安全环境存在问题,人家把你看成竞争者甚至敌人,你必然需要反思为何会落到这个地步。改变思路首先要从承担国际责任做起。美国是老大,中国是老二,那么可以美国承担国际责任多一点,中国承担国际少一点,但还是要承担。

中美“安全困境”的现实

中国人思维里最过不去的槛,就是承认美国在亚洲的存在。“美国在亚洲”是一个客观事实,中国周边所有的国家不仅把它当成一个事实,还利用这个事实把他们国家的利益最大化,唯独中国不仅不承认这个事实,还把这个事实当成负面的东西。除非有朝一日中国有能力把美国赶出亚洲,要不然就得承认这个事实。像其他国家一样,把这个事实的存在作为国家利益最大化的起点。

中国能否可以利用美国的存在这一事实,把自己的国家利益最大化呢?现实的逻辑是:当美国感觉到中国在排挤美国的时候,就会尽一切力量来保持和强化其在亚洲的力量,来挤压中国在亚洲的空间;当美国感觉到中国欢迎美国在亚洲的存在并且是合作的时候,美国反而会愿意“分享”其在亚洲的空间。

国内学者常常认为,中国想把美国当朋友,但是美国不把中国当朋友。但问题是,中国真把美国当朋友了吗?真相信美国么?中国总说别人冷战思维,其实自己的冷战思维最严重。美国要跟中国建立军事合作关系,要中国透明一点,中国并没有表现出合作的态度。中国要意识到这一点,即中国还不是大国。我说美国是久经考验的大国,它做错做对,成功不成功,起码是敢说敢做的,中国却什么行动都没有。朝鲜问题解决了吗?缅甸问题解决了吗?你什么问题都不能解决,人家不靠美国靠谁呢?

国内学者又要争论,认为是美国对中国怀疑在先。但这是鸡和蛋的关系,永远理不清的。我在跟美国人交流这个问题时,美国人觉得责任在中国,比如朝鲜问题。当中美两国都抱着自私的态度指责对方,这个问题就会恶化。

未完,详情请参见《凤凰周刊》2012年第25期    (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郑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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