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与美国NGO的较量

近一年来俄美围绕NGO问题的公开较量,是多年来两国在民主、人权问题上的“最大冲突”。在这场愈演愈烈的斗争中,普京总统眼下明显占据上风。

“这是对俄罗斯内政赤裸裸的干涉。”3月30日,俄外交部发言人卢卡舍维奇就美国声称要通过第三中立平台资助俄非政府组织(NGO)作出正式回应。

3月28日,美国务院发言人纽兰在白宫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就近一段时间俄联邦强力部门对NGO展开全国大检查表达严重关切。她表示,这是在“迫害持不同政见者”,希望能与俄当局就人权和建立公民社会问题展开对话。她同时重申,美国打算绕过俄罗斯法律,通过第三国中间人继续资助俄非政府组织。

2012年7月俄罗斯出台《NGO-外国代理人法》,紧接着俄外交部下令赶走长期负责为NGO提供直接资金援助的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驻莫斯科分部,又通过刑法《叛国与间谍罪条款修正案》逼退美国国会两党属下两大NGO——“全国民主学会”(NDI)和“国际共和研究所”(IRI)在俄办事处。打压“涉嫌干政”的在俄外国NGO及本国NGO,扶持、培养“亲政府”的非政府组织,已成为普京第三个总统任期政治改革的重要部分。

普京“连环拳”逼退美国NGO

USAID是美国政府1961年成立的独立联邦政府机构,其任务是依照国务院的外交政策落实对外民事援助。1992年USAID在莫斯科开设办公室。一开始其工作重点是帮助俄实现由国家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体制转型,但近十年来,推广西方民主价值理念、扶持俄反对派却成为其努力方向。去年春天俄大选前后,由USAID资助的“呼声联合会”、“莫斯科赫尔辛基小组”、“为人权斗争”等NGO掀起的大规模反普京浪潮,一度让普京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为解决反对派抗议造成的政治危机,普京去年5月走马上任后开始推进政治改革,一方面与反对派展开对话,一方面采取措施加大对涉嫌干政的在俄外国NGO与本国NGO的监督和打压力度。2012年7月,普京签署由议会上、下院通过的《NGO-外国代理人法》。根据该法案,“从事政治活动”并得到境外资助的NGO必须在2012年11月21日法案正式生效前到司法部重新注册。一旦被认定为“外国代理人”,那么该NGO就必须每季度提交一份活动情况报告,并随时接受突击性财务审计,对外散发的所有材料,包括通过媒体或网络发布的信息,都必须注明自己是“外国代理人”等。

上述种种强制性规定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依赖USAID资助的俄NGO的运作,遭到俄国内反对派、美国国务院及西方媒体的强烈批评。让这些反对者首先难以接受的是,在俄语里,“外国代理人”一词的另一种译法为“外国间谍”。俄法学副博士济缅科娃解释,该法案偷换了概念,“在英语中,agent就是‘代表’的意思,但在俄语里,它是个贬意词。”

围绕俄版NGO法的种种非议并没有改变普京整顿的决心。2012年9月18日,俄外交部正式发出书面指示,勒令USAID驻俄分部于当年10月1日前撤走所有工作人员。与此同时,国家杜马根据普京的授意,表决通过联邦刑法《叛国与间谍罪条款修正案》,规定一旦发现外国NGO从事威胁国家安全的活动,为该NGO提供咨询帮助的俄公民将被处以重刑。

普京高调祭出这套“连环拳”,让USAID驻俄分部政治活动项目的主要执行者、分别代表美国国会民主与共和两党的非政府组织NDI和IRI驻俄办事处陷入危险境地。考虑到其俄方工作人员随时可能面临的“叛国与间谍罪”指控,IRI和NDI领导人先后下令关闭驻俄办事处,并将包括俄方工作人员及其家属在内的所有人员暂时转移到立陶宛。

扶持本土爱国主义NGO

赶走USAID驻俄分部并逼退NDI和IRI,无疑是普京取得的首场胜利。然而,让普京恼火的是,《NGO法》于2012年生效后,包括“呼声”联合会在内的众多反政府NGO仍拒绝以“外国代理人”注册。俄相关部门还发现,仍有大量境外资金源源不断流入俄NGO账户。

为贯彻落实新法案,普京在今年2月中旬举行的联邦安全会议上下达明确指示,从2月底开始,由联邦总检察院牵头对全国各地的外国及本国NGO展开大检查。据称,参与检查的不仅包括检察官,还有税警、内务部警察、联邦安全局及反经济犯罪部门、消费者权益保护监控署及消防部门的工作人员。

3月30日,普京签署总统令,要求2013年从联邦预算中支付23.2亿卢布(约合7471万美元)用以资助本国NGO。4月5日,普京接受德国ARD电视台专访时再次谈及进行此次调查的原因:俄《NGO法》实施才短短5个月,但在俄活动的外国非政府组织账户就已经转入了将近10亿美元,目前由境外资助、在俄注册的非政府组织有650多家,“社会有权知道,谁得到了这些钱,这些钱将花在何处”。

在打压“反政府”NGO的同时,培育、扶持“亲政府”NGO也成为普京第三个总统任期的施政重点。据俄政治艺术中心主任伊戈尔.布宁介绍,早在去年7月俄《NGO-外国代理人法》出台不久,俄政府就根据“胜利”组委会的建议,责成劳动部草拟一项保障向从事爱国主义教育的NGO提供国家资助和税收优惠的修正案。“胜利”组织是隶属俄总统办公厅的一个机构,现有组委会由普京总统于去年8月批准成立。该组织的目标是实施“旨在重振和强化爱国主义的措施、提高俄国际威望及解决卫国战争老战士问题”。目前组委会成员有近50名高级官员和社会活动家。

根据去年8月下达的指示,奉行爱国主义的NGO如果赢得经济发展部每年进行的招标,将得到国家预算资助。文件规定,2012年用于资助NGO的预算资金为8.8亿卢布。2012年的资金获得者主要是宗教和爱国主义项目,及由普京下令成立的社会运动联盟——全俄人民阵线的几名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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