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尔普拉昌达访华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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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8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会见了尼泊尔联合尼共(毛)主席普拉昌达。这次会面是在尼泊尔局势尚不稳定情况下进行的,并且是习近平就任国家主席以来在北京单独与南亚国家政党领导人举行的会晤,因而备受关注。

访华时间特殊

普拉昌达是在尼泊尔国内政治、经济局势充满变数的背景下于4月14日起对中国展开一周访问的。

普拉昌达领导的联合尼共(毛)的前身尼共(毛),自1996年起就在深山老林里打游击,目标是推翻专制王权、建立共和国。2005年2月,尼共(毛)走出丛林与其他政党组成松散联盟,组织了一系列反对国王的抗议活动,并最终埋葬了尼泊尔君主政体。翌年,尼共(毛)没有“宜将剩勇追穷寇”,反而在联合国监督下解除武装并加入政府,从而变成了一个合法政党。

2008年4月,尼共(毛)在制宪会议选举中大获全胜,成为最大执政党。普拉昌达于当年8月出任总理。次年1月,尼共(毛)与尼泊尔共产党(团结中心-火炬)合并,组建成尼泊尔联合共产党(毛主义),简称联合尼共(毛)。2009年4月,普拉昌达因在尼军队参谋长去留问题上与来自第二大党尼泊尔大会党的总统亚达夫发生矛盾而辞去总理职务。之后,尼泊尔第三大党尼共(联合马列)高级领导人内帕尔和主席卡纳尔先后出任政府总理,但时间都很短暂。2011年8月,普拉昌达的党内副手巴特拉伊博士出任新一届政府总理。

2008年选举的制宪会议原定任期两年,却因政争不断、制宪任务迟迟不能完成而一再延期,最终于2012年5月遭到解散。之后,巴特拉伊担任看守内阁总理。这次普拉昌达访华首日,尼各党经过艰苦谈判决定成立“临时选举委员会”,由首席大法官雷格米就任主席,实际上承担临时政府总理的职能。巴特拉伊看守政府随即解散。根据计划,尼泊尔将于6月21日举行新的制宪会议选举,各党将就491个议席展开激烈争夺。

长达10年的内战之后,尼泊尔的议会恶斗又持续了7年。这7年中,普拉昌达所属政党掌局的时间只有28个月。5年4任总理的来回切换,使尼泊尔的宏观经济政策多变,无法实现和平时期的高增长。尼泊尔2012~2013财年(2012.7~2013.6)的经济增长率预计只有3.8%左右,远低于尼政府期望的5.1%。不仅如此,尼泊尔通胀率多年超过7%,甚至一度高达14%,失业率也长期居高不下,失业人口日增。离新的制宪会议选举不到两个月,普拉昌达所属政党要重演5年前的胜利,绝非易事。

议题集中于政经

正因为国内形势不容乐观,普拉昌达希望通过此行获取中国的支持和帮助。

政治方面,联合尼共(毛)的分裂格局和武装整编问题让普拉昌达元气大伤。2012年6月,以普拉昌达恩师、联合尼共(毛)副主席莫汉·巴迪亚为首的强硬派与普拉昌达决裂,另立山头,组建新党;而联合尼共(毛)早前主动放弃了其全部军事资源,其原有的武装力量被整编,如今的整体实力和政治资源远不能与5年前尼泊尔联邦民主共和国刚刚成立时相比。

面对这些窘境,普拉昌达希望中国能施以援手。在与习近平会晤时,普拉昌达表达了自己的诉求,而习近平则高度评价了中尼党际交往成果,表示中国共产党愿继续与联合尼共(毛)等尼泊尔主要政党加强交流合作,并称中国支持尼泊尔为实现国家进步和发展所做的努力。而据尼泊尔媒体报道,习近平称中国乐于看到尼泊尔制宪任务的完成和和平进程的顺利推进,中国愿为尼泊尔提供其所需要的帮助。

经济方面,普拉昌达希望中国加大对尼泊尔的投资力度。访华前夕,普拉昌达称其访华的主要议题是经济。尽管尼国内有一些批评声音说中国通过投资扩大了在尼泊尔和南亚的影响,但普拉昌达坚定认为中国对尼泊尔的投资是尼实现繁荣所必不可少的。在会晤中,普拉昌达更是感谢中国对尼泊尔的无私帮助,并期待中国加大对尼泊尔的资金、技术支持,扩大双方在基础设施、水利、旅游等领域的务实合作。他说,只有一个经济繁荣的尼泊尔,才能“有效保障其政府长期奉行一个中国的政策”。他还认为,修建拉萨到蓝毗尼的铁路将成为推动尼中世代友好的全面合作伙伴关系的重要抓手。普拉昌达事后透露,习近平对他的诉求做出了积极回应。

为了获取支持并向中国学习经济建设经验,普拉昌达还访问了四川和深圳。在访问农业大省四川时,普拉昌达表示,农业在尼国民经济中占了很大比重,因此能引进中国先进的农业生产技术,在尼泊尔农村实现机械化,是农民出身的他的一个梦想。在访问深圳时,他则称,“我要多走多看多学,为尼泊尔取经”,“在我担任尼泊尔第一任总理时,曾试图推动在尼泊尔建立5个经济特区。最近,我们计划首先在尼泊尔北部建立一个经济特区”。他还说,现在尼泊尔正处在政治过渡和社会转型时期,完成和平进程和制宪问题后,就会着重发展经济,建立经济特区是必然趋势。在他看来,深圳经济特区取得了巨大成功,值得尼泊尔学习。

访华期间,普拉昌达还多次提及中国梦。他表示,中国梦的本质是和平、稳定和繁荣;中国梦不仅是中国人的梦,也是尼泊尔人的梦和全人类的梦;尼泊尔很乐意帮助和看到中国梦的实现,因为只有中国梦的实现才有助于尼泊尔梦实现,也只有中国稳定繁荣才能为尼泊尔走向和平富强提供好的环境。在菲律宾、缅甸等中国邻邦与美国走近之际,普拉昌达这番表态为北京所乐见。

政党外交发力

普拉昌达成为中国新任政府3月履职以来第一位受邀访华的南亚国家政党领导人,不仅说明中国政府对喜马拉雅山邻国的重视程度,也可看出中国执政党对联合尼共(毛)处境有足够理解。

联合尼共(毛)在走出丛林前,与中国政党并无实质联系,但在成为合法政党特别是执政党后,却加强了与中国共产党的交往,并推动了两国关系的发展。普拉昌达是毛泽东的忠实“粉丝”,以“毛主义”者自诩,且将锤子镰刀作为联合尼共(毛)的竞选标志。他说,毛泽东是联合尼共(毛)区别于尼泊尔其他所有政党包括其他共产党最根本的地方。普拉昌达一直非常向往中国。在2008年当选总理后,他出访的首个国家就是中国。之后,他又两次访问中国。普拉昌达及其领导的政党和政府,始终坚持一个中国政策,不允许任何势力利用尼泊尔领土从事分裂中国的活动。而这些都是中国的核心利益。

对于近2700万人口的尼泊尔,中国也相当重视与之发展关系。尼泊尔不仅紧邻地广人稀的西藏,对维护中国的领土完整至关重要,而且还是中国通向南亚的重要陆上通道。通过邀请普拉昌达访问,中国不仅巩固了与联合尼共(毛)的联系,而且提升了中国在南亚地区的话语权和软实力,打压了尼泊尔部分政党与组织“亲印反华”的气焰,重塑了联合尼共(毛)作为尼泊尔主导政治势力的形象。不仅如此,在国际局势不断变幻的情况下,习近平与普拉昌达的历史性会见,还凸显了中国与邻为善、与邻为伴、合作共赢的和平发展道路,并树立了中国新领导集体继往开来、积极作为的外交风格。

有鉴于此,普拉昌达此次访华,是一次在关键时刻对两国关系发展前途的再确认,也是中国政党外交的新探索和对传统睦邻政策的重新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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