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民间智库“鹰派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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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17日,北京天安门广场,中美两国国旗迎风飘扬,欢迎美国总统奥巴马访华。

4月24日上午9时26分,从远处传来的英 文问好打破了某间会议室内稍显紧张的气氛一一七位西装革履的美国前官员拎着黑色手提包走了进来.此时等候已久的10多位中国学者全部起身微笑着与其一一握手。

这并不是某位美国高级官员来到中南海 或者国防部的场景,而是美国智库“2049研究所”研究人员做客“清华大学中美关系研究中心”,参与这里举行的名为“亚太战略变局与中 美新型大国关系”学术研讨会。这是中国民间智库首次邀请美国具有军方背景的共和党前高官来到中国,并将这场有声有色的会议称作 “中美鹰派论剑”。

“你好!理查德·阿米蒂奇先生,我们 10年前曾经见过。”该中心研究员许世铨笑 着与此次率队的“老朋友”、前美国副国务卿阿米蒂奇(Richard Lee Armitage)打 起招呼,殊不知一个小时后,各自就坐于会 议桌两侧的双方学者即将展开一场欲罢还 休的口水战。

“没错,美国是在对抗中国”

“就在昨天(4月23日),日本又对中国 艘舰船驶入钓鱼岛海域提出了抗议……日本究竟想干什么?”坐在会议桌中方一侧正中间的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阎学通提 及中日钓鱼岛问题,声音提高了8度,他甚至激动地一时忘记了想说的英语词组,停顿了片刻,蹦出中文“他们想要修改宪法”。

而坐在正对面的美国资深日本事务专家阿米蒂奇,则格外冷静地打量着这位被称为大陆鹰派的学者。他了解中国人对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中日战争所遭受的心理创伤。但在听到场下来自大陆媒体和听众的掌声后,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惊讶。

自2005年卸任美国小布什政府的副国务卿以来,阿米蒂奇并不清闲,除了继续经营自己的阿米蒂奇国际咨询公司外,还在美 国各大智库发挥余热。2007年他与哈佛大学著名学者约瑟夫·奈在美国知名智库国际战略研究中心专设“巧实力委员会”,集合智库研究员、咨询公司负责人以及国会议 员等21位专家共同起草了《巧实力战略》报 告,明确提出运用“巧实力”进行对外战略 转型。此研究成果在2009年被时任美国国 务卿希拉里采纳并大举推行。2008年,他与此次同行的原同事、国务院前亚太副助卿 薛瑞福(Randy Schriver)-起创立了以研究中国崛起为主要目标的另一美国智库一一 “2049研究所”。

面对“奥巴马政府成员中居然没有一个人真正了解亚洲”的担忧,2012年10月下旬,阿米蒂奇率代表团访日,为因钓鱼岛争端处于“走钢丝”状态的中日关系求和,要求日方冷静应对以平息事态。

正如“巧实力”需通过硬实力和软实力 的整合进行外交一样,阿米蒂奇在此次研 讨会上并没有采取典型美国鹰派官员“单边强硬”的姿态,反而不断试图消解中方学 者对美国的对抗言辞,但局面似乎不是他一 个人能控制的。

“等等,谁对中国军事的透明度进行指责了?”他拖过桌子上的麦克风,忍不住去打断阎学通对有记者问及中国军费问题的 回应。

“就是你们美国的媒体和学者啊!”阎学通不依不饶的回答将谈话带入紧张的气氛。当记者示意继续追问中国军费问题时, 没有得到任何—方的回应。

不过,争论中双方也互相亮出底牌。“中国在2049年将成为世界最大的经济 体,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美国是不会同意 让中国做第一的。所有的国家都想获得更大的领导力,不是么?”面对中方学者对于 “中美两国肤浅友谊”的“炮轰”,会议桌另一侧终于出现肯定的回答。阿米蒂奇恢复平静道:“没错,美国是在对抗中国。”

“中美外交不能自说自话”

“这正是我们安排‘中美鹰派论剑’想要的效果。”提及会场上的争论,清华大学中美关系研究中心主任孙哲一脸兴奋地解 释说:“平时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和美国前财政部长亨利·保尔森这些美国亲华派,访华总是很客气,他们知道中国人想要听什么。但事实上,观点针锋相对更能加深中美双方的了解。中美新时期外交一定不能自说自话,知己知彼要善于从别人的批 评甚至恶意攻击中寻求工作上的突破和提升。”

当天下午,会议桌两边的争吵愈演愈烈,双方也渐渐由学者身份演变为需要承受对方指责的“国家代言人”。“为什么中国对朝鲜没有太多行动,因为中国有不同的议程!或者说,中国是以另一种方式看这个问题的。你们说中国接受朝鲜试验核武器完全是个谎言,不是你们太傻就是你们眼睛有问题!”中国社科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陶文钊愤愤地说。陶文钊在发言时正好与美国朝鲜问题专家大卫·艾合尔(David Asher) 对坐,他上午提出“中朝是友好同盟关系” 一说已经激起对方学者的反驳。现在双方的争论更加激烈。

作为小布什当政期间的美国国务院亚太事务高级顾问,大卫·艾合尔曾经参与过多次美国对朝协议的起草工作,并曾参与六方会谈。由于当时负责监督政府在对待金正日政权非法活动和财政上的对策,他始终认为朝鲜发展核武器是对美国粮食援助的 “背信弃义”,而作为“友好同盟”的中国也难逃干系。无论任何中方学者解释中国立 场,他总是紧皱眉头,将脸上扬着目丁f主对方, “在朝鲜问题上,我们原来设想与你们有共同的利益,但也许这是错的。也许你们没有 这些共同的利益,但在这个问题上不能责怪美国!”

在朝鲜问题的讨论上,面对双方看似不可调和的分歧,孙哲不得不表达出中方 的尴尬,“中国既不想成为朝鲜的敌人,也不想沦为美国在此问题上的工具。” 不过,面对目前朝鲜问题的紧张态势, 双方只是一再陈述态度、指责对方,也并未 提出解决之道。“如果朝鲜给我们危险的信号,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坐下来了解和理解对方。所有的大国遇到直接性的矛盾和对抗都是危险的。”中国外交学院院长助理王 帆强调道。

“现在我们已经坐下来了,那么该如何 面对这个问题呢?”讨论组主持人接着追问,这恐怕是今年2月朝鲜再次进行核试验 后,全世界正想迫切得到答案的问题。但是会议桌两边反而陷入这一天最长的一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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