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政治家族的“官二代”

普莱尔闯荡华府十载,论理不该主动批评2012年才刚当选的新手。但作为阿肯色州国会议员中唯一的民主党人,普莱尔面临着2014年改选的巨大压力。在过去半个世纪里,普莱尔这个姓氏盘踞阿肯色政坛。但现如今,在36岁的伊战老兵柯顿吹起的新风下,彼时普莱尔家族缔造的“近水楼台”,却成为失去年轻选民的致命短板。          

“在过去短短的7个月里,他已经疏远了阿肯色州的农民、学生、老年人和商业界。这些还会反复出现在他以后投票记录里。”7月31日,国会众议院放行大学助学金利率调整新方案后,参议员马克·普莱尔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攻击投下反对票的众议员汤姆·柯顿。

普莱尔闯荡华府十载,论理不该主动批评2012年才刚当选的新手。但作为阿肯色州国会议员中唯一的民主党人,普莱尔面临着2014年改选的巨大压力。在过去半个世纪里,普莱尔这个姓氏盘踞阿肯色政坛。但现如今,在36岁的伊战老兵柯顿吹起的新风下,彼时普莱尔家族缔造的“近水楼台”,却成为失去年轻选民的致命短板。

而同样作为“政二代”,许多名字也在这个月走俏。不久前的7月24日,白宫网站公布了新任驻日本大使的人选,即外界已风传数月的已故总统约翰·肯尼迪的女儿卡罗琳。7月16日,前副总统切尼的大女儿伊丽莎白发布网络视频,宣称将角逐2014年怀俄明州国会参议员。6天之后,佐治亚州前国会参议员萨姆·纳恩的女儿米歇尔也公开了继承父业的意愿,将在2014年国会参议员选举中谋求民主党提名。

根据美国历史学家小施莱辛格的理论推演,美国政治将在2016年前后进入一个新的周期,众多政治家族势必面临重大洗牌。

政治伉俪夫唱妇随

7月29日,赋闲半年的希拉里重返白宫,与总统奥巴马共进午餐,而副总统拜登也预约了次日与希拉里的早餐会面。这位前国务卿与前总统克林顿构成的民主党“第一家族”,堪称是美国政治伉俪的杰出代表。事实上,作为构筑家庭的原材料,婚姻一直是美国政治家族的关键起点。

夫唱妇随的故事在希拉里之前屡见不鲜,但大都伴随着家庭的变故。1922年,威廉·罗斯当选怀俄明州州长,但一年多之后不幸辞世,民主党考虑再三推选威廉的夫人内莉参加补选,于是美国迎来了首位女性州长。如出一辙,罗斯之后的40年又有梅里亚姆·弗格森和鲁尔琳·华莱士2位女性分别出任得克萨斯和亚拉巴马两州的州长,且均为丈夫先任州长,后因遭弹劾或任期限制而由妻子代替参选。直到1975年,美国第一位毫无家族色彩的民选女性州长才脱颖而出,即康涅狄格州的艾拉·格拉索。

国会山的情形与州层次类似且同步。众议院中至今履职的200多位女性议员中约有43位是延续丈夫的席位或政治遗产才进入政治圈的;而至少在1990年之前的参议院中,接替丈夫仍是女性议员产生的主要途径。

政治夫妻的“光鲜”与否,丈夫的地位只相当于“打底”,而妻子的个人能力才是浓妆淡抹的关键所在。无论州长或国会议员,从政的妻子无法完全接过丈夫的政治遗产,其任期多以厌倦政治或遭遇强敌而草草了事。比如,约翰逊时期的副总统赫伯特·汉弗瑞在明尼苏达州国会参议员任上去世后,其妻子穆瑞尔曾短暂递补,但终因无法适应政治角斗场而放弃了谋求连任。比较成功的例子除了希拉里外,还如同样享有威望的多尔夫人。在与参议院共和党领袖鲍勃·多尔成婚之前,伊丽莎白·多尔就在福特政府内任职,凭借丈夫的人脉关系,她更是先后出任了交通部长、劳工部长,当选过北卡州国会参议员,在2000年的世纪大选中还曾被视为共和党提名的有力竞争者。

从“父子兵”转向“父女档”

就在卡罗琳当选美国驻日大使后,《华盛顿邮报》专栏作家艾米丽·黑尔日前发表评论称,从历史沿革的角度看,美国的“政治王朝”正从“父亲-儿子”、“丈夫-妻子”、“哥哥-弟弟”这种沿袭模式逐渐向“父亲-女儿”转变。罗伯特·肯尼迪之女、卡罗琳的表姐凯瑟琳·肯尼迪说,她小时候从未曾预见会有如此多的女性迈入政坛。而她本人也曾担任马里兰州副州长。  

在2008年希拉里白宫梦断之后,舆论并未马上转向对其2016年参选的猜测,而是将关注点放在了前第一女儿切尔西身上。2010年7月底,切尔西与投资商马尔克·梅兹温斯基成婚。新郎的父亲曾任艾奥瓦州国会众议员,母亲是宾夕法尼亚州国会众议员。虽然婆家的政治量级远低于娘家,但这对政治家庭的联姻,激增了切尔西未来从政的可能性。

政治新人格温·格雷厄姆预计也将托父亲、前民主党参议员鲍勃·格雷厄姆的福,顺利代表佛罗里达州在联邦众议院拿下一席。

从克林顿到切尔西,从戴维·普莱尔到马克·普莱尔,与夫妻组合随着女性自主参政的增加而递减不同,“政二代”的“拼爹”参政尚未随着时代变迁而明显消长。放眼美国政坛,具有“拼爹”概念的政治人物可谓司空见惯,在当今的国会参议院中就有超过15位的议员来自政治家族。

相较之下,如普莱尔这样父亲退休、子女接班参选还算得上“守规矩”,即以私人层次的家族为纽带,以制度层次的选举程序为实现手段的具有民意认可的接班,伊丽莎白·切尼或者米歇尔·纳恩也正在努力遵循该方式。有趣的是,伊丽莎白和米歇尔在婚后仍更愿意使用本姓,因而还有迹可寻,但像国会众议院前议长南希·佩洛西或现任卫生部长卡瑟林·塞贝留斯就不太容易与政治家族扯上关系。

其实,佩洛西的家族姓氏为达历山德罗,父亲和兄长先后当过巴尔的摩市市长,父亲还当过12年国会众议员。这些背景用来解释佩洛西在养育5个子女后竞选国会议员、最终跻身议长的传奇故事就更为恰如其分了。而塞贝留斯原姓吉里根,是俄亥俄州前州长约翰·吉里根的女儿,幼年时代的熏陶对塞贝留斯2002年竞选堪萨斯州州长成功帮助良多。

在特殊情况下,“政二代”的接班也不乏刻意绕开民意的例外,最为出名的当属现任阿拉斯加州的国会参议员丽莎·穆考斯基。2002年,其父弗兰克·穆考斯基在国会参议员任上竞选州长成功。上任州长后,弗兰克竟然行使权力指定女儿丽莎接替了其国会席位。这种过渡,近乎于权力私人化或者选任职位私有化,显然是弗兰克在握有民意和本党支持下才敢于为之的。不过,仅仅过了两年,丽莎勉强连任之时,弗兰克的民意基础已陡然缩水。2006年,弗兰克在共和党初选中惨败给萨拉·佩林,政治生涯惨淡落幕。

从家族到王朝

某种意义上,奥巴马不但是美国首位非洲裔总统,还暂时遏制了美国进入所谓“王朝政治”的步伐,即布什家族和克林顿家族“交替执政”的可能。客观而言,与克林顿的“夫妻档”相比,布什家族已然初具“王朝政治”范儿。自上世纪50年代共和党人普利斯科特·布什在康涅狄格当选国会参议员以来,该家族涌现出国会众议员、中情局局长、副总统、父子总统、兄弟州长,而今还握有三度冲击白宫的机会之窗。半个世纪以来,布什家族从州到联邦,从新英格兰到南部,从温和派到新保守主义,从纯正白人到通过婚姻融入的拉美裔血统,其演变完美映射整个美国政治基本盘的分裂与重组。

在民主党阵营,足以与“布什王朝”相提并论的只有为人熟知的“肯尼迪王朝”。虽然肯尼迪家族在政坛上已驰骋四代,但其活动范围基本上固化在新英格兰地区和大西洋沿岸。2003年,作为肯尼迪家族女婿的施瓦辛格当选加州州长,才将家族政治影响力扩展到西海岸。不过令人尴尬的是,施的党派标签却是与肯尼迪家族水火不容的共和党。

在肯尼迪家族同期,更为多元化的尤德尔家族在落基山区南部崛起。这个被称为“西部肯尼迪”的政治家族起源于亚利桑那州高法大法官列维·尤德尔之子斯图尔特和莫里斯。前者先以民主党身份当选亚利桑那州国会众议员,后被肯尼迪招入内阁,出任内政部长,直到约翰逊时代才退休。后者当选兄长去职后空出的国会众议员席位,直至1990年。

更为传奇的是,斯图尔特之子汤姆、莫里斯之子马克先后离开亚利桑那,分别在新墨西哥州和科罗拉多州从政,并于2008年同时以民主党人身份选入国会参议院。2010年,迈克·李当选犹他州国会参议员,这位时年40岁的共和党人算起来是尤德尔兄弟的远房表弟。尤德尔家族在西南部的扎根,蕴含着浓厚的摩门教色彩。摩门教的民意力量让第三代的尤德尔兄弟能够在亚利桑那老家之外的地域扎根开花,而宗教的广度与包容也允许了这个家族中出现一位“茶党”所青睐的保守派。

如果将辐射地域与党派光谱作为审视政治家族“王朝化”程度的指标,历史悠久的洛克菲勒家族可谓屈指可数。与单一的政治家族相比,洛克菲勒家族的参政轨迹是以“富可敌国”的家族财团为基础的。家族财团创始人约翰·洛克菲勒的故事不必赘述,参政则等到第三代的纳尔逊和温瑟洛普,前者以共和党身份当选纽约州州长,随后还当上了福德的副总统,后者则以共和党人身份当选了南方阿肯色州的州长。在第四代中,温瑟洛普的儿子继承父业,代表共和党当选阿肯色州副州长;而杰伊·洛克菲勒则以民主党人身份当选了西弗吉尼亚州国会参议员。

2013年1月,杰伊宣布不再谋求连任,这就意味着2014年之后美国政坛上自50年代以来首次没有了洛克菲勒这个姓氏。有报道称,洛克菲勒家族的第五代、温瑟洛普的孙子威尔,可能会在合适时间在阿肯色州谋求某个选任职位,从而延续家族荣光。

洛克菲勒家族在地域与政治谱系上的广泛影响,很大程度上与其“商而优则仕”的特殊性有关:家族成员因商业和市场导向,地域互动范围较大;他们最初可能只具备对政治的浓厚兴趣与丰厚的竞选财政支持,而党派归属则是在考虑最大当选概率后的最优选择。

家族政治的现实运作

虽然并非所有政治人物的配偶或子女都对政治情有独钟,但从事实来看,全美50个州几乎每个都存在至少一个政治家族,有的已枝繁叶茂,有的尚处于第一、二代的铺展阶段。

横向比较,立身于政治家族的个体,的确更为密切地接触着政治,但其所承受的影响未必都是正向的。比如,正在谋求竞选国会参议员的伊丽莎白·切尼在学生时代就曾撰写讨论总统战争权力的论文,父亲的从政经验激发了她对政治的浓厚兴趣;而刚刚获提名出使日本的卡罗琳·肯尼迪则是另一番境况:虽长期致力于民权事务的法律工作,也曾多次作为肯尼迪家族的代表出席正式场合,但在奥巴马竞选之前卡罗琳基本上都刻意避免了直接接触政治,不到6岁时父亲的遇刺在其心中留下的阴影可谓挥之不去。

2012年大选期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罗姆尼的家庭背景也被多次提及,以此来解释其在角逐白宫宝座时的某种战略布局。事实上,其父亲乔治1968年参与共和党总统初选、母亲莱诺尔1970年参选国会参议员的两次失败,都令罗姆尼深知决不能固守温和派立场,必须与保守派为伍才能生存。这也是最终促使其在竞选中改弦更张、大力推进保守派青睐政策主张的原因所在。

政治的现实运作中,显赫的家世无疑会为作为候选人的家族成员创造某些无法比拟的优势。比如,对政治漠然、更为关心个人生活的普通公众而言,崭露头角的政治新人需要大量投入才能赢得充分关注或了解,而一个具有高知名度的姓氏足以实现民意认知上的前期优势,在民调中更容易得到支持,甚至发挥着简化动员、强化催票等技术层次的作用。再如,出身名门的参选者往往刻意淡化家族所掌握的财富与资源,但借助家族人脉,他们总会更为轻而易举地吸引到大量财政捐款支持,这也是拉动他们延续政治生命的根本引擎。此外,政治世家走出来的候选人更易走上层路线,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党内重要人物的背书,很快得到本党高层的支持、政治资源的配置以及主流媒体的关注。

但即便如此,拥有一个显赫的姓氏甚至有父辈背书,并非是进入政治快车道的完美保障。父辈的辉煌只能扮演一个类似“敲门砖”的角色,可能提升其从政起点,但远远不能锁定胜局,最终的决定因素仍是自身资质的竞争力和选战形势的结构性约束。

2006年,前总统卡特的长子杰克高调代表民主党竞选内华达州国会参议员,在共和党反恐战争饱受诟病的大好形势下,仍旧因不善竞选而遗憾败北。巧合的是,4年之后的内华达,国会参议员哈里·里德谋求连任的同时,其子罗伊代表民主党参选该州州长。如此“上阵父子兵”的猛攻,却敌不过当时共和党“茶党”政治的冲击,最终只有里德本人惨淡留任,其子则黯然落败,父子携手参政的希望无限期搁浅。

2008年奥巴马的当选被评价为民主党新一轮世代更替的起点,共和党则因内部“茶党政治”的内化而正在实现对长期在任守成者的更新。在两党出现明显代际调整的情况下,家族政治是否得以保持旺盛活力,2014年两个“政二代”的选情乃是前哨战,最终还需等待2016年给出答案。要是在2016年的选票上,人们再次看到克林顿、布什、保罗这样的姓氏,美国政治势必将迎来新一轮家族政治的“王朝化”。

  • 【转载请注明来源】 本文链接:http://www.51fenghuang.com/news/guoji/2401.html【责任编辑:凤凰周刊】
  • 部分信息来源于网友读者分享,如有不良或侵权信息,请书面联系纠错
  • 阅读排行

    关于凤凰周刊 |广告服务|订阅凤凰周刊 |配送方式 |付款方式 |联系我们 |邮政查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