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脱苏入欧”处境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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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当地时间2013年11月26日,乌克兰基辅亲欧盟人士持续举行集会示威,反对政府取消签署加入欧盟协议的计划。

11月下旬,欧盟与“东方伙伴关系”国峰会将在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举行。届时,欧盟与乌克兰有望签署“联系国协定”,其中包括“自由贸易区条例”。这意味着,乌克兰将正式加入以欧盟为主体,包括挪威等非欧盟成员国在内的自由贸易区。

欧盟“联系国协定”又称“准成员国协定”,对长期以来希望加入欧盟的乌克兰来讲,能争取到准成员国身份,无疑是一场外交胜仗。乌欧关系可能出现的突破性进展,却让独联体“老大哥”俄罗斯颇为恼火。10月16日,俄总理梅德韦杰夫明确表示,俄尊重乌克兰的主权决定,但一旦与欧盟签署准成员国协定,那么其加入俄罗斯、白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三国关税同盟的可能性为零。

面对向欧盟“靠拢”而可能导致的乌俄关系“疏远”,乌克兰政府也不无担心。总理阿扎罗夫10月10日也表态说:“没有什么能阻止乌克兰与欧盟以及与关税同盟的合作,也不能把乌克兰与两大组织的合作对立。”

俄或加大对乌通关管控

2008年俄格冲突后,欧盟推出与东欧和外高加索国家特别关系发展方案,即“东方伙伴关系”计划,希望通过加强与乌克兰、摩尔多瓦、格鲁吉亚、亚美尼亚、阿塞拜疆、白俄罗斯6个前苏联国家的双边合作,其中一项重要措施就是通过签署联合及自由贸易协议的方式,与这些国家打造某种形式的经济共同体。而在上述6个国家中,乌克兰被列为重中之重。

近年来,乌克兰致力于通过缔结欧盟-乌克兰联系国协定,不断深化与欧盟的关系。去年3月,双方草签了相关协定。今年2月,在布鲁塞尔举行的第16次欧盟与乌克兰峰会上,双方达成协议,力促“联系国协定”能于11月底正式签署。9月18日,乌克兰议会审议通过欧盟-乌克兰联系国协定。欧盟商业网站报道称,欧盟-乌克兰“联系国协定”一旦签署,欧盟将立即实施协议中90%以上的规定和措施,而不必等待欧盟成员国完成各自冗长的批准程序。“这将是乌克兰入盟道路上迈出的重要一步,对乌克兰的出口和经济发展影响重大。”

与欧洲媒体高度看好乌欧自贸前景不同,俄罗斯总统顾问、经济学家格拉兹耶夫9月21日在“雅尔塔欧洲战略”论坛上提醒称,乌当局要意识到此兴趣面临的巨大风险。“与欧盟建立自贸区,将导致乌对欧盟贸易进口增加20亿-30亿美元,而对关税同盟国家的出口将减少40亿美元。这样总体对外贸易赤字可能达到120亿-150亿美元。对乌克兰来讲,这将是一场经济灾难。”他还警告说,乌外汇储备正在耗尽,半年内将出现债务违约,如果乌欧建立自贸区,俄罗斯将不会为乌提供贷款。

更让俄方担心的是,乌欧建立自贸区或将对俄白哈关税同盟及俄市场造成恶劣影响。8月22日,总统普京在罗斯托夫地区经济发展会议上强调:“一旦乌欧签署自贸协定,大量物美价廉的欧洲商品将不可避免地涌入乌克兰,这不仅会恶化乌本国经济环境,而且将严重挤压乌本国商品和他国商品的市场空间。这样关税同盟将被迫采取保护性措施。”

事实上,为防范未来欧盟商品通过乌克兰大量流入俄境带来的冲击,俄海关总署8月中旬还进行了一场加大对乌进口货物过境管控的“预演”。在为期数天的行动中,俄海关人员把乌克兰企业视为重点监控对象列入俄海关风险管理系统,要求所有商品必须接受卸货检查,并且必须具备ST-1文件,即商品在乌境内生产的证明。这次检查导致大量乌商品滞留在乌俄边境。俄乌边贸关系骤然紧张。8月16日,乌副总理博伊科飞往莫斯科,就乌产品通关问题与俄方进行紧张磋商。三天之后,俄海关总署恢复对乌进口货物的正常通关手续。

尽管俄政府坚称海关总署此举是“按章办事”,但乌前总统尤先科认为,乌出口商已成为俄阻挠乌克兰加入欧盟的“人质”。乌经济学家里希茨基指出,俄此举是一次试探性警告,目的是寻求未来对乌施新举措。乌选择党主席梅德维德丘克则表示,如果乌克兰不准备加入由俄罗斯主导的关税同盟,关税同盟早晚要采取反制措施,而乌必须对此有所准备。

不过,里希茨基也指出,俄不必夸大乌欧签署“联系国协定”的意义,它并不会让乌断绝与俄联系而完全集中在与欧盟的关系上。乌外交部官员别列彼尼斯甚至强调,乌克兰发展与欧盟的关系不会对俄乌关系造成影响。

乌无法“脚踏两只船”

面对来自俄方的压力,乌总统亚努科维奇多次明确表示:只有在不影响与欧盟国家的关系时,乌才会加入关税同盟。虽说在乌外交战略中,欧盟的地位始终要高于关税同盟,但乌克兰也不敢小视与关盟同盟的合作。10月10日,乌总理阿扎罗夫在接受俄新网采访时表示:没有什么能阻止乌克兰与欧盟以及与关税同盟的合作,从地缘上看,乌夹在两大组织之间,不能把乌克兰与两大组织的合作对立。

根据乌克兰数据公司的数据显示,2013年上半年,乌克兰向俄罗斯出口商品和原料额为64亿美元,进口额为84亿美元,贸易赤字为20亿美元;乌克兰向欧盟出口原材料及货品额为73亿美元,进口额107亿美元,赤字30亿美元。在出口商品结构上,乌克兰主要向俄罗斯出口冶金、机械工程和电力工程产品,而向欧盟主要出口农业产品。乌克兰与俄欧的贸易额相近,贸易结构又不互相重叠,因而失去任何一方的贸易市场,都是其无法承受的损失。

只是,两个组织加盟条件各不相同,使得乌克兰无法同时“脚踏两只船”。俄总理梅德韦杰夫多次作出明确表态:“要想成为关税同盟和未来欧亚经济同盟的成员国,就必须批准关税同盟和经济同盟所有文件,否则拿不到成员国资格。”

在今年初乌克兰提出的“3+1”(俄罗斯、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乌克兰)关税同盟合作模式被否后,乌克兰在5月拿到了观察员国身份,这是与关税同盟的最低合作模式。作为观察员国,乌在关税同盟内有发言权,没有表决权,也不享受成员国特权。按照乌总理阿扎罗夫的说法:“基辅不会觊觎超出观察员国的优惠和特权,但也期待关税同盟不会采取‘歧视性’措施,限制乌同关税同盟成员国的贸易量。”

对此,基辅实用政治研究中心主任费先科则认为,观察员国地位的定性是“对任何人都没有约束力的中间合作形式”,这种方式给不了乌克兰任何经济红利。

此外,虽然乌克兰高层将实现与欧盟一体化定为优先方向,乌克兰社会对于融入欧盟还是重回俄罗斯怀抱意见并不统一。去年11月的一项民调显示,52%的乌克兰受访者支持加入欧盟,但同时也有41%的人支持“成立由乌俄白3国组成的统一国家”。

欧盟商业网站认为,乌欧“自贸协定”的签署,也将向对被列入“东方伙伴关系”计划的摩尔多瓦、格鲁吉亚等独联体国家发出强烈信号,推动上述国家进一步改革并大踏步转向西方。在9月20日召开的“雅尔塔欧洲战略”论坛上,欧盟扩大事务和睦邦政策专员富勒透露,欧盟可能在此次峰会后一年内与摩尔多瓦和格鲁吉亚等国签署准成员国协定,目前相关协定的准备工作已经展开。

令欧盟沮丧的是,“东方伙伴关系”计划中的亚美尼亚已决定投入俄罗斯怀抱。9月17日应邀访俄的亚美尼亚总统萨尔基相明确表示,埃里温计划加入由俄罗斯主导的关税同盟。普京也回应称,将协助推进这一进程。萨尔基相的相关声明传出后,欧洲议会很快通过决议,指责俄罗斯向欧盟的“东方伙伴关系”国家施压。

谈及亚美尼亚领导人的决定,俄外交部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高加索问题与地区安全中心高级研究员穆哈诺夫认为,位于外高加索的亚美尼亚,面临的主要问题远非经济,而是安全。目前,只有莫斯科能为亚美尼亚在安全方面提供实质性保障,俄驻扎在该国的久姆里军事基地就是证明。“因此,萨尔基相作出了一个务实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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