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消失的伊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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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初尝抛弃马利基的苦果

极端组织“伊斯兰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攻占了伊拉克北部、西部、东部大片地区,使得伊拉克脆弱的安全形势让世界大跌眼镜。虽然美国已经开始定向空袭并向库尔德人提供武器,但如今的伊拉克政府已是徒有虚名。除了不可调和的教派矛盾,美国抛弃扶植了数年的马利基造成的政治地震正在推动伊拉克脆弱的中央政府解体。库尔德人地区独立的意愿空前强大,甚至连一贯反对库尔德人独立的土耳其人也开始松口,这无疑加速伊拉克在地图上消失。伊拉克这个曾经中东政治的主角之一,如今甚至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美国背叛招致伊拉克从中心解体

在伊拉克现有的3,250万人口中,逊尼派约占20%,什叶派约占60%,库尔德人约占17%。眼下是伊拉克历史上最糟糕的时期,三部分力量各自控制着自己领土,中央的马利基政府形同虚设。一直以来美国不断敦促伊拉克现任总理马利基按照美国的要求逐渐建立包容性的政府。奥巴马甚至告诫马利基对于该国少数派逊尼派多些宽容,少些苛刻,以免将逊尼派推向边缘化。然而不单三方复杂的宗派争斗、石油利益纷争使得建立统一的联邦政府困难重重,美国扶植的伊拉克政府摇摇欲坠让伊拉克消亡成为可能之举。

今年4月30日,伊拉克举行国民议会选举。新一届国民议会在7月15日和24日分别选举逊尼派议员朱布里和库尔德族议员马苏姆担任议长和总统。根据伊拉克宪法,总统应在当选后的15天内指派拥有议会多数议席的党团提名总理并组建政府。8月11日,马苏姆指派国民议会什叶派党团联盟“全国联盟”提名的总理候选人、现任副议长阿巴迪出任新总理并负责组建新内阁。美国副总统拜登(Joe Biden)当天和阿巴迪通了电话,向其表示祝贺。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度假期间就伊拉克局势发表演讲,欢迎伊拉克总统任命的新总理阿巴迪主政伊拉克。

然而伊拉克现任总理马利基(Nouri al-Maliki)8月11日晚在电视上发表声明指责美国支持伊拉克总统马苏姆指派阿巴迪出任新总理的“非法”行为。这是自美国对伊极端组织目标发动空袭以来,马利基首次发表电视讲话。马利基说马苏姆的行为显然是非法的,美国政府站在了违宪者的一边,没有对违宪行为进行谴责。

马利基强调,他将竭尽全力修正政治进程中出现的错误。他所在的“法治国家联盟”党团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因为该党团有确凿证据证明在新一届国民议会召开第一次会议的时候,“法治国家联盟”是最大的党团,按照宪法有权确定总理人选。

过去五年中,马利基将受到欢迎的逊尼派抗议领袖投进了监狱,甚至禁止其他的什叶派群体分享权力,政府内阁中最重要的位置也是按照他本人的意愿安排。这是美国决定抛弃马利基的重要原因。美国国务卿克里(John Kerry)11日当日表明对伊拉克总统马苏姆的支持,并对马利基发出警告,要求其不要制造麻烦。

马利基公开与马苏姆争斗,并与美国爆出裂缝,让局势更加复杂。为了惩罚美国的背叛和新总统马苏姆违宪。效忠马利基的安全部队被派遣至首都巴格达“绿区”等战略区域,此次派遣部队规模巨大,与进入紧急状态时相似。马利基指出,马苏姆这种“蓄意违反宪法的行为将给伊拉克的团结、主权和独立带来严重后果”,这似乎表明如果马苏姆和美国拒不承认马利基,那么朝马苏姆政府开枪的有可能是马利基。这将使伊拉克中央政府不单面临“伊斯兰国”的攻击、库尔德人的排斥,还从内部开始解体。

届时,美国政府面临的挑战 除了能否及如何将已经支离破碎的伊拉克三派势力重新统一起来,还有能否在占多数的什叶派领袖当中找到代理人的问题,能够组织起中央政府的问题。

心比天高的库尔德人

如果伊拉克不再是伊拉克,那么首先离开伊拉克的必然会是北部的库尔德人地区。伊拉克境内的库尔德人占伊人口总数的五分之一,是伊人口最多的少数民族。伊拉克境内的库尔德人一直在谋求建立自己的独立国家。埃尔比勒是库尔德自治区首府,伊拉克第四大城市,这里的人们说库尔德语,街上随处可见库尔德自治旗,却很难看到伊拉克国旗。库尔德斯坦本来是奥斯曼帝国的一个省。本来奥斯曼帝国承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让库尔德人与亚美尼亚一起独立。谁知在洛桑条约中,库尔德人的利益被出卖,除了大部份的地区仍然由奥斯曼帝国统治之后,东部的地区被波斯及英国占领的伊拉克瓜分。库尔德人从来没有放弃拥有独立国家的愿望。

尽管分属五国,且无论是土耳其、伊朗还是叙利亚、伊拉克,库尔德人每一次谋求独立的愿望都遭到各国政府的强力镇压,但是1991年海湾战争的爆发,由于美国的打击和遏制伊拉克而使得伊拉克北部的库尔德人取得事实上的自治,这种自治又由于2003年美国再次发动对伊拉克的打击,并推翻萨达姆政权后获得进一步的宪法和国际承认。

取得了空前的政治权力和地位后,叙利亚危机的爆发让伊拉克库尔德地区和叙利亚库尔德地区连成一线,库尔德人从来没有如此接近拥有自己独立国家的机会,库尔德人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伊斯兰国”的叛乱让整个世界看到了马利基政府的虚弱,也切断了库尔德地区与伊拉克中央政府的联系。叛军从北往南,一路南下,政府军是望风而逃,几千乌合之众能够在十日内连下三城,令人大跌眼镜。但是更不可思议的是,如今在北部与“伊斯兰国”作战的基本上都是库尔德的武装人员,其战斗力远高于政府军,对付这些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库尔德武装与伊拉克政府军截然不同的两种表现让库尔德人对伊拉克政府更加的鄙夷。伊拉克库尔德武装的领导人明确表示库尔德将要建国的想法。这一次库尔德人并没有成为众矢之的,而是获得了难得的国际支持,最为重要的是,中东大国,同样也被库尔德问题困扰的土耳其在伊拉克库尔德独立问题上松口。事实上,并不是土耳其改变的一贯的主张,而是土耳其对于伊拉克北部库尔德人的独立无能为力。伊拉克政府的羸弱已经无法改变库尔德人独立的现实,以色列总理就明确表示支持库尔德人独立的想法。 6月24日,美国国务卿克里特意到访库尔德人自治区,与领导人巴尔扎尼会谈,但3天后,巴尔扎尼公开表示拒绝归还今年新控制的部分省份,被解读为再次释放独立的信号。

库尔德问题有关各国不仅不允许本国的库尔德人自治,也严防他国的库尔德人获得自治或更大的政治权利,以免造成本国的库尔德人效仿。海湾战争后,土耳其、伊朗和叙利亚协调立场,反对肢解伊拉克,其实质就是反对伊拉克初夏一个独立的库尔德实力而引起多米诺骨牌效应,影响本国的政治局势。但是如今伊拉克北部库尔德人在美国的支持下获得了高度自治的地位,而且处于事实上的独立。ISIS吸引的伊朗的注意力,叙利亚自身也难保,其库尔德人聚居区已经俨然与伊拉克库尔德人聚居区成为一体,最后的土耳其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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