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金砖五国的大志向

在国际形势继续发生深刻变化、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在国际事务中地位和作用不断上升背景下,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四次会晤日前在印度首都新德里举行。会议发布的《德里宣言》和行动计划,显示金砖国家合作取得新进展。

期间,最大看点无疑是金融合作进展。在领导人见证下,五国共同签署《金砖国家家银行合作机制多边本币授信总协议》和《多边信用证保兑服务协议》。峰会还考虑了设立一个金砖国家发展银行的可能性,以求能作为对现有国际金融机构补充,动员资金用于金砖国家家和其他发展中国家基础设施等方面项目投资。

金融合作具有清晰目标指向:鼓励金砖国家未来用各自货币结算和支付相互间贸易和投资,逐步减少对美元、欧元等主要国际货币的依赖,使各国外汇储备趋于多元化,更好应对美欧过量宽松货币政策与过高债务所带来的风险。金砖国家家设立多国金融机构设想如能落实,对五国财经关系以至全球金融体系都可能带来显著影响。

最新进展在早先峰会合作成果基础上取得。两年前巴西利亚金砖国家第二次峰会已要求各国财长和央行行长考虑货币合作模式。去年三亚峰会上,五国开发银行和进出口银行共同签署《金砖国家家银行合作机制金融合作框架协议》,明确提出稳步扩大本币结算和贷款业务规模。

上述进展是对真实经济世界快速演变现实的反应。例如截止去年4月三亚峰会时,中国国家开发银行已经为金砖国家家的几十个项目提供的贷款余额达到380多亿美元,涉及基础设施、能源资源、重大产业等多个领域。金砖国家家相互贸易与投资大幅增加,派生出通过制度创新深化金融合作的动力。

与成员国国内政策目标契合也对金融合作具有助推作用。印度基础设施发展相对滞后急需大规模投资但面临资金瓶颈和通胀困难,推进金砖国家之间本币贸易结算或能缓解高投资高增长对外部国际收支压力。中国有关部门近年着力推进人民币贸易结算,尝试扩大本币外部债权和本币国际化,由此对金砖国家上述合作持积极态度也应顺理成章。

金砖国家最新峰会在其他重大问题上的立场宣示,体现这个对话平台的功能定位悄然演进。金砖国家家同属G-20成员,在小心翼翼肯定G-20对协调各国宏观政策、推动全球经济复苏与维持金融稳定、改善国际货币与金融架构等方面主要平台地位同时,金砖国家家就G-20议程提出针对美欧国家更为具体的诉求。

如这次峰会要求发达国家实行负责任宏观与金融政策,避免全球过度流动性,并通过结构性改革来重振经济和创造就业,显示新兴大国在影响G-20议题和议程设定方面信心逐步提升。

如印度总理辛格所言,60多年前建立全球政治和经济治理架构已难以与变化的世界合拍。德里宣言要求快速实现G-20早已经同意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改革目标,重申国际金融机构的治理结构应增加新兴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性和声音。峰会表示金砖国家家将强化合作并进一步倡导推进自身议程。峰会对叙利亚局势等全球地区安全和政治热点发表看法也引人注目。

在新兴经济体地位相对提升推动全球经济格局演变大背景下,金砖国家合作有助于争取属于新兴国群体权益,督促美欧主导国家认识世界大势主动调整,推进后危机时代全球治理结构改革完善。新德里峰会与去年三亚峰会一样,体现金砖国家家进行全方位合作的意愿和努力。

但是对不足“三岁”的金砖国家峰会对话机制而言,要实现其远大抱负还要面临诸多困难和时间考验。以包括前沿创新在内的综合经济实力而言,金砖国家与美欧发达国家仍存在较大差距。在全球事务管理的概念和议程定义能力、思想影响和组织执行力方面,金砖国家家相对综合能力仍有待提升。

欧美发达国家主导全球性事务有几百年经验积累,新兴国“软实力”在未来一段时期仍会处于“学习曲线”相对陡直的历练阶段。在参与全球事务方面金砖国家注定要经历志向超过实力、意愿大于能力的成长期。

如何整合金砖国家内部利益关系和化解潜在矛盾也会对合作深度广度构成制约。中国钢铁企业和相关机构在铁矿石贸易上与澳大利亚以及巴西供货商艰难谈判和争执,显示金砖国家成员国经济结构差异性在带来互补性利益同时也带来诉求矛盾性。

另一方面,成员国利益类似性在带来合作机遇同时也会带来竞争性关系。例如作为大国新兴经济体,都有大力发展本国制造业的意愿,由于发展阶段和要素禀赋结构比较接近会存在竞争关系。

考虑汇率对制造业相对竞争力影响,中国制造业快速增长与人民币汇率灵活性相对不足之间关系引发争议。如去年巴西在WTO的“贸易、债务和金融(TDF)小组”框架内不止一次提出汇率动议,内容明显带有针对人民币汇率政策含义。

金砖国家大都有世界大国志向,协调各自雄心壮志也会带来特殊复杂问题。即使不论某些成员国之间历史遗留问题和“角力”因素,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层面差异长期也会影响对全球重大问题的立场和看法,制约成员国合作的广度和深度。如何在内部改革调整基础上,不断有效推进和提升合作,切实为建设未来全球治理结构发挥积极功能,将是考验金砖国家领导人智慧的长期挑战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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