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经济应为环境和健康让路

2013年1月中旬,全国近半城市出现的大面积重度空气污染,使舆论再次聚焦环境保护这一沉重话题。雾霾导致了道路管制、企业停工、机场关闭、港口停运等一系列后果。1月13日,北京首次实施急重污染天气应对措施,公务车停驶30%,54家工业企业减排30%,20家工地停止土石方作业,“北京现代”停产一天。

严重的空气污染不但影响了城市运行,更严重危害居民健康。北京、济南、石家庄、南宁等城市各大医院里,呼吸内科、过敏源测试科等接诊人数在短短几天飙升了7至8倍。从更广泛的角度考察,人们发现,伴随连年的空气污染,癌症尤其是肺癌的发生率大幅攀升。从1998年到2007年,中国的肺癌患者男性上升了159.0%,女性上升了122.6%。癌症已成为国人健康的头号杀手,每分钟就有6个中国人得癌症,全国每年因癌症死亡270万例、新增肿瘤患者312万例。环境恶化导致的各种恶症,其杀伤力已不亚于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此外,环境污染还危及社会稳定,2012年最大的三起群体性事件,都是由环保纠纷引起的,它们分别发生在四川什邡、江苏启东和浙江镇海。

在很大程度上,环境污染的危害早已为公众所知。不久前,环保部负责人还在大声宣讲环保工作的成就斐然,声称近5年是环保投入和整治力度最大的5年,是环保领域不断拓展的5年。而北京环保部门也表示,已持续14年治理大气污染,并取得明显成效,大气主要污染物浓度14年持续下降,二氧化硫截至去年底降了70%多,PM10降了40%,二氧化氮降了30%左右。然而,令人遗憾和困惑的是,就在中国强调环境保护多年,不断出台、强化环保措施,不断刷新数据证明成果的当下,大面积的严重污染事件还是一再发生了,仅以北京市为例,PM2.5指数多次突破700乃至“爆表”,空气质量持续六级严重污染,以至于北京被称为“世界首都空气污染之最”。时至今日,中国500个大型城市中,只有不到1%达到世界卫生组织制定的空气质量标准;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10个城市,有7个在中国。美国的一项研究显示,PM2.5每增加10g/m3,肺癌死亡率就增加8%。在此,我们并不是怀疑政府保护环境的决心和环保部门的努力程度,而只是想要问一下:为什么政府部门的巨大投入和持续努力,难以转化为环境真正改善的实际效果,甚至还经常出现环境明显恶化的现象?

很显然,老百姓想要的,是环境质量的真正改善。正如某个著名药品广告所说,“不看广告看疗效”。2008年奥运时期的北京人就曾普遍感受到那样的环境改善。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是1952年12月的英国,当时由于大气中的污染物不断积蓄,许多人感到呼吸困难,伦敦城内到处可听到咳嗽声,大雾处处,又脏又黑又刺鼻,以至于大部分戏院停止了演出,因为观众看不见舞台;市内交通基本瘫痪,因为警察要打着火把才能指挥交通。据记载,在浓雾弥漫的四天里,死亡人数达到4000多人,两个月后又有8000多人陆续丧生。很显然,当年伦敦的情况远比今天的北京严重很多。英国人用了三年多的时间,才找到正确方法。1956年,英国政府通过《清洁空气法》,采取大规模改造城市居民的传统炉灶、冬季集中供暖、在城市里设置无烟区、禁止烧煤、发电厂和重工业设施迁到郊区等一系列措施,使大气污染程度降低了80%。这些措施,有政府的公共投入,有对居民生活的规范和干预,更有对经济活动的调整。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将环境保护和人的健康置于经济发展之上,是经济为环境和健康让路,而不是相反。

其他环境治理卓有成效的国家,也都采用了相似药方,取得了相近疗效。美国的做法是重点限制机动车以及电厂排污,欧洲是对排污严重的汽车课以重税。反观我国,汽车业至今仍然是重点发展行业。一方面是机动车的尾气排放已成为城市空气污染的头号杀手,另一方面是持续多年的汽车业产销两旺。2011年,北京的汽车保有量已突破500万辆——快速增长的机动车辆,日趋密集的人口,为了GDP而引进的在发达国家已淘汰的重化工业,这些无一不在急剧加大环境压力。这种压力,不是区区一个地方环保局乃至环保部简单几条政策指令,就可以轻易抵消的。

......未完,详情见《凤凰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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