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之拳要跟进舆论之鞭

中共中央出台“八项规定”、“六项禁令”,遏制了不少疯涨多年的公款消费,很多高档酒店生意一落千丈。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媒体关注度的减弱,大陆媒体近期连续暗访发现,在一些“隐秘会所”和驻京办餐厅,公款吃喝风仍未真正刹住,“明吃”正在变为“暗吃”,各种障眼法也层出不穷,有遮挡或拆卸车牌的,有将一张发票分开数张的,有用矿泉水或二锅头瓶装茅台酒的。总之,地下腐败不绝如缕。

由于这些会所多在公园、胡同深处,或在一些驻京单位内部,远离闹市,官员的奢侈消费像“地下活动”一般。“与时俱进”的消费成本高得吓人,如坐落于某清朝府邸的高档会所,消费最高每位竟可达6000元。

对中共中央倡导节俭、狠刹吃喝浪费之风,民众寄予了厚望,客观地说,前段时间所以收效显著,与中央和媒体的密集曝光形成互动有极大关系。然而,这次诸多隐密会所的曝光,不仅没有官方的回应,更未看到各地重拳整治违规者的消息,难免不让民众忧虑:规定发布之初,就有人敢顶风违禁,如果监管部门今后并不持续作为,这类奢靡的公款吃喝风会否卷土重来呢?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多年来已成为一些地方官员的习惯套路。只要有规定、禁令之类的政策,一些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寻找可变通、可躲避的应对之策,来架空政策。能否落实“八项规定”,刹住奢靡浪费之风,核心还是如何与媒体深化互动、控制“三公消费”及警惕权力之手伸向企业转嫁消费。

要想快速遏制公款吃喝风,媒体的舆论监督优势明显。现代社会,公众把获知信息的权利交给媒体,媒体就有权代表民众对政府及公务人员实施监督。媒体的专业优势,使他们有办法也有能力通过调查、暗访,获知腐败信息;加上微博、微信等现代网络工具,使民众的爆料更加便捷,影响日渐增大。可以想象,如果从中央到地方动员数千家媒体,对公款吃喝等腐败行为经年累月、穷追猛打,落实中共中央的“八项规定”和“六项禁令”,既无大难,更无大碍。当然,媒体曝光后,相关监督部门需及时跟进,这才是舆论监督真正需要的回应。如果舆论的鞭子高高举起,监管之拳却迟迟不落下来,就会失去民心民意。

不受监督的权力必然导致腐败。监管部门只有深化与媒体的互动,才可能在短期内收到明显成效。在最近召开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宣布,针对一些官员的铺张浪费、奢靡享乐及腐化堕落,准备开展为期一年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要各级官员“照镜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所谓的“群众路线”,除了要让官员接地气、解决民生难题外,最重要的是要保障民众的知情权。媒体敢于对官员腐败行为曝光,才能保障民众的知情权,才能谈得上行使监督权,这是最重要的“群众路线”。只有在民众监督下,才能促使地方政府审慎节俭地使用财政资金,远离享乐主义和奢靡之风,把有限的资金更多地投到改善民生中去。

其次,要从财政预算上,真正控制“三公消费”的额度。今年两会期间,李克强总理承诺“三公经费”只减不增;在最近的廉政工作会上,李克强总理又强调“‘三公经费’公开的形式要通俗,要让老百姓看得懂”——这都意味着,对“三公经费”的公开,可能将要有更多硬性、细化的规定出台,以防止其沦为“公开秀”。不过,从新近公布的中央本级“三公经费”预算看,仍有79.69亿元,与去年预算数持平。除了要严控对“三公经费”的财政拨款,对政府部门的预算外资金同样需要严格监管。现在,地方政府部门对房屋出租等一类的“创收”资金,表面上纳入了财政统筹,但实际上大部分资金仍归属创收单位,财政预算中并无反应。其他的像一些部门的行政事业性收费等,更是完全在预算外,资金也由收入部门全部留用。所以,即便公开了“三公经费”预算,如果不规范这类游移在预算外的“小金库”,不完善相关的财务审计制度,同样难以杜绝官员奢靡消费的经费来源。

最后,还得警惕一种动向,就是将权力之手伸向企业,转嫁消费来源。随着中央治理力度加大,一些官员便拉着民营企业家代为埋单。即使有些腐败者“吃”下的并非公款,但是“谁在吃”仍然值得追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这里吃下去的宴席,很可能在那里数倍地转化为政府的其他财政开支,或制造更多权力寻租模式。对于这类深层腐败,查证与监督显然更为困难。造成这类腐败的根本原因,一方面是因法治的缺失,权力没有受到有效的约束;另一方面也是由于行政力量对市场的过分干预,并未建立平等的市场竞争秩序。只有全力推进市场体制改革,增加法治社会的含量,才有可能改变这种局面。

在所有的改革难题中,治理官员奢靡浪费、削减“三公经费”,难度相对较小,又是民众当下最关心的问题。只有让媒体与民众的监督、“三公经费”公开与监管部门的审计监察结合起来,做到有责必问,既打“苍蝇”也打“老虎”,严肃查处那些顶风违纪的官员,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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