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对中国土地改革期望过高”

2008年重创四川省的大地震造成逾8万人丧生,数百万人住房被毁。这场大地震在可怕的3分钟内给旅游小城都江堰带来严重破坏。

灾后,在人们重建生活和家园之际,政府官员们放宽了针对土地出售的限制;在中国,土地买卖通常是受到严格管理的,而且是一个有巨大争议的课题。五年过去了,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本周结束,承诺推行经济改革。有鉴于此,在都江堰开展的一项试验的弱化版本,有望在全国得到推广。该试验允许农民出售规划用于建设的土地(而非农田)。

本周闭幕的三中全会在公报中呼吁建立“城乡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并且“赋予农民更多财产权利”。突显各省落实相关改革的迫切愿望的一个迹象是,安徽省昨日宣布将建立城乡土地交易市场,绕开廉价买入农村建设用地、转手高价卖给开发商的政府中介。

但中国一些专家警告称,不能对三中全会的土地改革抱有太多期待。在共产党的制度下,中国的一切土地都归政府所有。拟议中的改革不会带来个人土地产权。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China Society of Economic Reform)副会长石小敏表示,五年前党的政策会议曾发出类似言论,但并未开启全面改革。瑞信(Credit Suisse)的杜劲松在香港写道,上一次的公报用了“逐步”一词:“不再用‘逐步’这个词也许说明有一定的紧迫感,但它也意味着,面对各项挑战,过去五年基本上是在原地踏步。因此,我们可能不会很快看到土地改革方面出现各方广泛期待的突破。”

改革的政治原动力是十分明显的。在当代中国,农田和住宅都很容易被征收,用于城市建设、高速公路、工厂和矿业。村民们按照一种固定的计算公式得到补偿,补偿金额与地产的市场价值几乎毫无关系。法定征地成本与向开发商出售土地所得之间的巨大差价,是地方政府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也是腐败的一大诱惑力。党意识到,由此滋生的不满——以及腐败——已对其持续统治构成一大威胁。“土地纠纷是最常见的社会不安定形式,肯定超过一半,”中国科学院(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的王二平表示。

在都江堰,重建家园的居民们被允许直接转让某些土地权利。根据《中国经济期刊》(China Economic Journal)发表的对这个试点项目的详尽研究报告,人们重建了更小、更现代化的住宅,腾出余下的地块出售给小旅店或者从外地来的旅游商店开发商。但是,考虑到中国城市建设的速度,这些小地块在个别基础上出售这个事实,可能意味着这种模式不适合大范围推广。

政府更有可能复制在四川省其它地方开展的试点项目。

在成都市,农村建设用地可以在一个交易所成块出售。与地方政府扮演中介相比,这种模式让农村居民以高得多的回报向开发商出售土地。

但是,任何改革都不太可能没有争议。如果村民们被迫迁居,成块售地很可能引发纠纷。

“这么重大的决定应当由村委会集体作出。但如果村领导卖掉土地,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而不告诉村民们,那就有可能酿成大问题,”王教授表示。


作者/韩碧如 英国《金融时报》

译者/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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