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风在变,民风在变

岁末年初,原本是高档酒店、饭店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如今大多门前冷清,生意一落千丈。那些过去以公款或公务人员为主消费的高端酒店和餐饮企业,也开始放下身段,加快转型对平民市场促销。当然,受到这番“寒潮”影响的不仅是酒店和餐饮业,白酒、演出、奢侈品、烟花爆竹、礼品卡、挂历贺卡等行业,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可见中共中央出台《八项规定》等措施之后,反对铺张浪费、抑制公款消费的组合拳已初显威力。
统计显示,从2012年12月至今,中央出台了14部约束党政公职人员各项行为的规定,大至楼堂馆所,小到月饼、会员卡、爆竹、贺卡、土特产、团拜会、鱼翅燕窝、婚丧嫁娶、抽烟等均有禁令,对差旅、出国、公务接待、公务用车等,也出台了可操作性极强的细致规定。这轮禁令涉及范围之广,除了财产公示之外,几乎涵盖了公职人员工作生活的各个方面,可谓面面俱到。虽说往年也有类似禁令,但常常禁而不止,过去的一年显然动了真格,不仅公开处理了一些典型案例,还查处了两万余名顶风违纪的公职人员。
这股来自北京的官场新风,对民风已产生很大影响,在很多中低档饭店可看到,“光盘行动”已成为很多平民消费者的自觉行为,社会上比阔气讲排场的现象少了,“土豪”已成了网络热词,专用来嘲讽那些钱多人傻、追求奢靡消费的无脑富人;“劣绅”正成为民间评价普通公务人员和中产阶级中不良行为的言辞新宠。中纪委书记王岐山曾提过:“党风政风与社风民风紧密相连、相互影响、相互作用”。官风如果追求享乐奢靡,民风就难变得淳朴,同样如果官风开始倡导节俭廉洁,民风自然也会逐步回归良善朴实。风成于上,俗形于下,节俭务实的执政风格能催生出一个社会的新风俗,这种新风俗也会激励一些官场陋习的改变。
党风潜移默化的影响,民众自然能感受到。民众真正担忧和睁大眼睛观察的是,这轮厉行勤俭节约之风终究能否形成一种新的社会制度风尚,抑或像“城南旧事”那般,仅仅只是又一阵“风”,刮个一两年就没啥动静了?这种担心也并非毫无根据的空穴来风,因为政府内部餐厅宴请、私人会馆、企业埋单、到税务局购买其他科目发票、变相报账之类的事情,在很多地方仍然普遍,显示公款吃喝并未真正绝迹,只是变得更隐蔽了。因此,能不能管住饕餮之口,根子还是要管住党政机关的财务报销制度。公款消费无论以什么名目,最终是要拿着发票报销的,如果政府部门在财政预算上过于笼统,对财政支出审计不力,报销程序过于随意,必然还会出现公款消费的回潮泛滥。
其实,中共高层对地方的这类对策也心知肚明,在去年颁布的规定和条例中,在财政预算和经费支出上均有严格要求,比如《党政机关厉行节约反对浪费条例》要求“建立预算执行全过程动态监控机制”、“坚持总量控制”,并要求“除涉及国家秘密事项外,公务活动中的资金、资产、资源使用等情况应予公开并接受监督”;在《中央和国家机关会议费管理办法》中,要求“将会议费纳入部门预算,单独列示,并要求会议费预算细化到具体会议项目”,“报销时须附会议审批文件、会议通知及实际参会人员签到单、定点饭店提供的费用原始明细单据”;在《党政机关国内公务接待管理规定》,要求“从严控制接待用餐的次数和陪餐人数”,并要求县级以上党政机关要按年度“公开本级国内公务接待制度规定、标准、经费支出、接待场所、接待项目等有关情况,接受社会监督”,并要求将国内公务接待工作纳入问责范围……这些约束性规定的发布,显示了中共高层遏制浪费、厉行节俭的意志。但中央的规定仍需细化,否则难免疏漏。比如现在一些地方官员公款吃喝超标,仍可以培训费、科研费等名义报销。所以各地严格规范公款的财务报销制度,是能否长期厉行节俭之风的关键。
这其中,除了要严格报销程序,要求有相关清单、明细外,最重要的还是财政开支及“三公”消费的公开。一些地方政府虽已对“三公”经费进行年度公示,但只有笼统的大账,并无具体的消费项目、经办人、参与人等明细信息,公众根本无从监督。如果每个地方都建立起公款消费的电子监控平台,对每一笔公务消费民众都可自由查询,各部门需按时填报“三公”消费情况,相信铺张浪费很快可以得到遏制。
此外,对那些敢对公款消费进行财务造假之人,无论是主管领导,还是经手的财务人员,一旦发现就应严格问责,数额过大的应以贪污罪量刑。只有加大违法的风险成本,才能减少这类违法行为。政府的钱袋子管好了,自然也就减少了公款消费的空间。当然,这其中简政放权也很重要,如果权力不再裹带着太多的利益,公款吃喝也就缺少了动力。
从中共高层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一个规定接着一个规定的力度,可看出本届政府循序渐进惩治腐败、从严治党的决心,以及民众对执政党的较高满意度。先改变党风,进而影响民风,正是政府清廉、政治清明的开始,也是所有中国人的愿望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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