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悄然试水经济变革

朝鲜半岛最近风起云涌,正有两大主题备受瞩目,一是北南关系走向这条“明线”;二来则是与其并行的“暗线”——朝鲜国内正发生的经济变革,已悄然试水。

一年多来,朝鲜“洋气”了许多,被称作朝鲜“曼哈顿”、“小迪拜”的仓田街区,各色综合餐厅、外汇超市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正在改变朝鲜民众的生活。

消费能力令外国人咋舌

长期以来,朝鲜一直否认“改革开放”的说法,并且否认仿效中国。朝鲜的“变革”一词翻译为Change,而忌用“改革”(Reform)。但更多的朝鲜人对“变革”一词的确切含义并不甚清楚,认为“朝鲜式变革”就是领袖给人民生活带来新变化。

自执政以来,金正恩多次强调“要让朝鲜人民享受社会主义荣华富贵”,近期还提出要对麻田海滨浴场、元山松涛园夏令营、平壤美林骑马俱乐部等娱乐设施进行修建,以满足“人民对文化生活的需要”。

在平壤,记者已经能够明显感受到各种变化。五月初刚开业的海棠花馆,成为平壤集购物、餐饮、健身、洗浴、按摩、美容等于一体的“消费圣地”。美味的铁板烧价格不菲,固定的定食烤肉菜单分为50和70美元两种,消费得起的多是朝鲜人。按摩30美元、游泳15美元、汗蒸5美元,价位比其他地方贵出50%,但却云集了朝鲜各路“高富帅”和“白富美”,衣着打扮与中国北京上海的精英阶层难分差别,消费能力令外国人咋舌。

比起消费水平高高在上的海棠花馆,其对面的柳京苑的价位则更大众惠民,桑拿5000朝元,乒乓球1000朝元,洗澡只需100朝元,成为平壤百姓最爱去的休闲场所。

初夏的大同江上,音乐舞蹈喷泉七彩跳跃,引来前来江堤消夏市民驻足观赏、合影。踏上新开业的“大同江号”游船餐厅,优雅的船舱,实惠可口的饭菜,华灯初上,朝鲜家庭、情侣在甲板上享受休闲时光,亦是夜平壤一处浪漫。

农民可以自由出售余粮

有分析认为,平壤百姓“敢花钱”与荷包鼓起来不无关系。美联社近日有报道说:“一位政府经济学家说,朝鲜上个月放宽对工资的限制,这勾勒出朝鲜政策上的变化:为促进生产,给予企业向员工提供经济奖励的自由。”

朝鲜政府放松对企业面面俱到的管控,企业可自主给员工发工资?对于此说法,多数朝鲜百姓的态度是“不知情”,表示说“社会上流传着这种说法,但是否已经实施还并不清楚”、“听说了,但好像只是开始试点。”

记者近日书面采访了朝鲜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的李基松(音)教授。李基松介绍说:“朝鲜政府已经从今年4月1日起,允许企业管理者为提高生产效率而向劳动者支付更多薪金。企业给工人工资多少,主要按其表现来划分。”

新政策下,朝鲜企业可在上缴利润,留下供企业持续运营的资金后,将剩下的钱自主安排给工人开工资。据了解,此前朝鲜员工的工资均由国家来分配,企业无权自主决定。但以“奖金”的形式对多劳者给予奖励,已有较长一段时间,奖金数额度甚至高于工资,并多以外币的形式。

悄然变化的,还有从去年起,朝鲜对农业领域开展的调整措施:给农民更多自主权,允许农民在上缴公粮后,将剩下的粮食在自由市场上出售。一名朝鲜农场员告诉记者,该措施大大提高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很多人手里有了从市场交易赚来的收入,“其实比生活在城市赚得更多了。”

此外,据韩联社报道,旅日朝鲜人总联合会月刊《祖国》6月号报道说,据朝鲜内阁商业省局长吴荣民(音)介绍,朝鲜计划今后通过将商品在信息网络进行公布,以网络接受零售企业的订购和组织生产、运输。此前朝鲜商业省是按计划接受工厂商品后,再按计划将商品分配给零售企业销售。对此,分析认为,此举意味着朝鲜政府将在商业和流通领域放宽计划经济的约束。

流行外币结算

记者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也受到了朝鲜的变化。

在朝鲜餐厅用餐、超市购物,有个十分有趣而独特的现象:各种货币可混合交易结算。比如一份拌饭,菜单上标价为“800”朝币。但结算时却只能用外汇。按照官方比价美元对朝币1比100的汇率换算,即约8美元,无论外国人还是朝鲜人,拿美元、欧元、人民币、日元付账都行,唯独朝币不行。

假设你拿出50元人民币,服务员会迅速地按照汇率排价给你找零两元人民币,或再次按照“市场”价,找你与两元人民币等值的2000朝币。初到朝鲜来的游客,往往糊涂了,这是什么情况?

的确,朝鲜的经济状况历来是个谜。国家开出的月工资平均在3000朝币,而市场上一斤苹果就卖到1万朝币,但供应体制内的米面油蛋肉的定价却只有十几朝币,“工资够用了”,甚至抽的烟、化妆品等,都是按照超低的配给价供应。“不够的话,再以市场价高价购买”。

朝鲜政府2009年更换货币后,美元等外汇在朝鲜的流通日益广泛。据说现在普通朝鲜民众手里都持有一定数量的外币。朝元对美元汇率基本稳定。现阶段在朝鲜市场上1元人民币可兑换1200朝元,1美元可兑换7320朝元。官方汇率为1美元兑100朝元,两者之间的差距在60倍至70倍之间。

在朝鲜此般的经济双轨制下,居民可用外币购买一些配给制之外的商品。但在其经济相对封闭的环境下,普通民众又是如何获得外汇,始终是个谜。

“马息岭速度”式大革新

种种变化似乎只是开始。

金正恩在2013年新年致辞中指出,今年是“变革”和“创造”之年。要把经济建设成果反映到人民生活上,使人民能得到更多实惠。要在经济建设中坚持朝鲜式社会主义经济制度,不断改善经济管理方法。

朝鲜上世纪提出的“千里马速度”、几年前提出“一鼓作气”的“熙川速度”,而如今,朝鲜要在东北部海滨城市元山以“马息岭速度”,建设世界级滑雪场,并倡导以这样的速度推进经济发展。

6月5日,金正恩号召全国向“马息岭速度”学习,强调“为我国人民和青少年提供更加文明幸福的生活条件,将马息岭滑雪场建设成世界一流滑雪场,是朝鲜劳动党的坚定决心。”他要求军人建设者在今年内完成滑雪场建设,号召全国全军学习“马息岭速度”的精神气魄,在社会主义建设各条战线掀起大飞跃、大革新。

目前,“马息岭速度”正体现在朝鲜经济变革的各处。最近一段时间,金正恩频繁视察轻工业生产,从视察蘑菇厂、高山果树农场、养猪厂,到育种厂、食品加工厂、机械厂。他在视察时指出,在和平环境下加快经济建设、尽快解决人民生活问题,轻工业和农业是主攻方向,并要求轻工业部门以高水平保障正常生产,大量生产各种优质大众消费品;大力加强生产,实现生产和出口一体化,扩大出口加工贸易。

向外国投资者“敞开怀抱”

此外,朝鲜政府正在积极吸引外资。

朝中社6月5日的报道说,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5月29日发布政令,宣布出台经济开发区法,欢迎外国公司和个人到朝鲜投资。根据经济开发区法,开发区分为工业开发区、农业开发区、旅游开发区、出口加工区和高新技术开发区。外国公司、个人、经济团体和海外侨胞均可到开发区投资,设立公司、分公司和办事处,并可自由进行经济活动。

报道称,经济开发区依据朝鲜国家特别制定的法律,保证经济活动享受特惠的特殊经济区,分为地方级和中央级开发区,分别受地方和中央管理。朝鲜将在土地利用、人员雇用和纳税方面给予特别优惠政策。投资者在经济开发区的权利、资产及合法收入将受到法律保护。

对于新出台的经济开发区法,一名朝鲜官员对记者说:“这项法律就是要给各地方政府放权,让他们发挥各自能力吸引外资。”而另一名负责金刚山国际旅游特区的朝鲜官员也对记者表示,“请来我们的特区看看吧,朝鲜未来的变化会先从特区开始。”

不过,该法特别强调,新特区法并不适用于罗先经济特区、黄金坪和威化岛经济特区,以及开城工业园区和金刚山国际旅游特区。以上两条线分别是朝鲜针对中国、俄罗斯等传统友好国家为主的合作开发;和针对韩国、谋求“同一民族和解与统一”过程的经济合作。

此外,朝中社6月5日还发表《受世界瞩目的黄金三角地带》文章称,目前来自世界各国的企业家在朝鲜罗先经济贸易区展开经济活动,众多投资商看好该地区并表明投资意向。媒体分析认为,朝鲜日前全面开花的多个经济特区经济动作,意在吸引投资,谋求经济发展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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