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养老金危机另解【2011年第12期】

当国人为上海养老金危机这个先兆而恐慌时,广东、浙江等地却悄悄积存了海量养老金结余。

前段时间,上海市每年养老金缺口达到100多亿元的消息,一下促发了社会公众的担忧:我退休之后的养老金能否得到足额保障?

上海市养老金巨额缺口,基本是事实。按照联合国“60岁及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达到10%,或者65岁及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达到7%”的界定,上海早在上世纪70年代末就进入了老龄化社会,是中国内地最早跨入老龄化社会的地区。2009年,上海老年人口抚养比几乎接近18%,超过全国平均水平4个多百分点,370多万名企业退休人员面临着巨大的养老金支付压力。

上海解困误区

上海养老金缺口,实际与中国内地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紧密相连。中国内地实行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的部分积累制度,企业按单位工资总额20%缴费,形成社会统筹基金,承担互助共济功能;个人按本人工资8%缴费,建立个人账户。但目前一方面被用来补历史欠账,另一面不同地区、不同统筹单位之间无法实现互济共享。

对于上海养老金的巨额缺口,专业人士已纷纷提出,要么加大财政对社会保障的投入,要么通过使用地方国企业分红解决。地方政府也在积极研究使用土地出让纯收益的政策。然而,在收入既定的前提下,增加财政投入、使用国企分红和土地出让纯收益肯定会以限制其他公共服务支出为代价,如保障性住房建设的投入。

全国2万亿元结余

其实,从全国来看,通过基本养老保险的自身调整与改革,对解决养老金缺口问题更具有可行性和有效性。

中国内地自1999年开始步入老龄化社会,但人口老龄化呈现区域不均衡的显著特点。虽然上海进入老龄化社会已经30多年,但宁夏等省份目前还没有达到这一标准。更重要的是,虽然上海市养老金有资金缺口,但是一些地区却有很大的余额。由于没做完决算,2010年的数据还没有出来,我们可以看看2009年数据。2009年广东省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累计结余达到1951亿元,江苏省养老金累计结余为1006亿元,浙江省养老金累计结余也有986亿元。2009年,全国仅基本养老保险一项基金结余就达到1.25万亿元,五项社会保险基金结余更是接近2万亿元。只是由于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层次低,基金不能跨地区调剂使用,由此产生有的地区资金严重不足需依赖中央财政专项转移支付,而有的地区则出现大量资金结余又不得不承受资金保值增值的巨大压力。

因此,上海养老出现危机,应顺势引导舆论提高基本养老保险的统筹层次,进而使养老保险基金在全国范围内实现统一管理和使用,也将为中国内地创造和积累更多的物质财富以应对老龄化赢得较长时间。这在养老保险的理论上称为“大数法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叫做“损有余而补不足”,也是欧美国家实施社会保险制度通行的普遍做法。

当然,基础养老金全国统筹最大的难点之一是基金富余地区的合作与否。不过,按照现行财务规定,东部省份大量积累的养老保险基金也只能购买国债和转为银行定期存款,在通胀预期较高的情况下,保值增值对于地方政府来说也是巨大压力。而且,地方政府在向中央政府上移养老保险基金的收入权时,也将养老保险的支出责任上交了,毕竟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

2030年防洪堤

中国内地将在2030年左右达到人口老龄化高峰。实现全国统筹之后,如果再出现养老金缺口怎么办?其实,在中国内地的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中,也有一些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制度安排,如设立了个人账户,使其实账积累并投资运营。中国政府还于2000年成立了作为战略储备金的全国社会保障基金,2010年资产总规模超过了8000亿元。在人口老龄化高峰时期,中国内地巨额的全国社会保障基金可以作为应对资金投入,也可以调整政府的财政支出结构加大财政社会保障投入,还可以将庞大的国有企业资产及其收益充作养老金的重要来源。更为重要的是,养老保险的背后机理是财富的代际转移和再分配,在民众更加富裕后,应对人口老龄化的物质基础将更加坚实。因此老龄化的问题无需恐慌。

 

(作者-养老金政策研究专家)《凤凰周刊》2011年12期 《凤凰周刊》 三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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