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变革关键在陆军

 

自中国改革开放后,几次大幅裁军都以陆军为重点,不过其编制庞大且「冗官」太多的体制性弊病仍未能从根本上解决,虽然多年来总有进一步精简机构的呼吁提出,然而「拆庙」、「撤衙门」这类事却最难实行,除了思维观念需要转变外,这还需要对包括众多配套制度的整个体制进行深入改革。


    从七十年代中期以来,中国通过六次大裁军,已将解放军总额从六百四十万人缩小到二百三十万人,精简的重点又是陆军。当前国际和平发展的大潮和世界范围内的军事变革,又使大战不大可能爆发,局部战争和地区性军事冲突中又以远程精确制导攻击为主,传统陆战和庞大的地面部队将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地。自九十年代以来,中国还保留的一百多万陆军已在向精干化、全域机动化发展,不过仍未克服的问题是编制体制仍不太适应现代战争要求,尤其是各级机构依然庞大,大军区一类机构和集团军等部门疊床架屋形成的指挥层次又过多,机关中高级军官的比例还过大。虽然多年来总有进一步精简机构的呼吁提出,然而「拆庙」、「撤衙门」这类事却最难实行,除了思维观念需要转变外,这还需要对包括众多配套制度的整个体制进行深入改革。

 「大陆军」思维转变

中国虽然有一万多公里海岸线,自古却是一个以农立国的大陆型国家,军事上一直重陆轻海,甚至在清末洋务运动之前都没有海军(只有内河和港口的水师)。再看一下西方的历史,古希腊、古罗马便以陆海军并重,英国在十六世纪以后的三百多年间称霸世界恰恰也是以海军为建设重点。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建军投入中,陆军经费一向都在海、空军之后而而居第三,只有俄罗斯/苏联因拥有世界上最广袤的土地而一直将陆军建设放在首位。中国人民解放军过去从陆战起家,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又以苏联为榜样,建立海空军的任务也是配合陆军作战,整个军事体系主要由以陆上划分的军区制构成。

 军区制度建立于沙俄时代并反映了其陆上大国的特点,苏联继承了这一传统,根据陆上各个战略方向设立不同的军区且以管辖驻地的陆军为主。如苏俄的远东军区负责东部战略方向,太平洋舰队和当地空军也归其指挥。新中国成立后,解放军也参照苏联的这一模式并根据自身建军的惯性,按战略方向设立了东北、华北、华东、西北、西南和中南六大军区,各自指挥辖区内的兵团、军。1955年毛泽东决定撤销各大军区和各大行政区,将其高级领导全部调进京,六大军区则分拆成十三个军委直辖军区,至「文革」期间又变成十一个大军区,大军区内因兵团一级撤销而直辖区内各军、各省军区。1985年全军大精简时,武汉、福州、昆明、乌鲁木齐四大军区撤销,还剩下沈阳、北京、济南、南京、广州、成都、兰州这七大军区延续至今。

 解放军由陆军发端,海军、空军和二炮都是后来增设,地位无法与陆军对等,因为军内有海空军和二炮司令部而一直没有设立陆军司令部。直至今天,中央军委直接指挥的七个大军区都是几乎清一色的陆军机构,而且都与海、空军、二炮的司令部处于平级地位。例如解放军海军司令部的级别只相当于一个大军区,而北海舰队、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的司令员只相当于济南、南京和广州军区的副司令员,各军区空军司令员的地位也是如此,这种各大军区辖区内的海空军的级别要低一档且要归陆军指挥的体制,这反映了全军编制仍未跳出「大陆军」的结构。只是第二炮兵因属战略核常反击力量,由中共中央直接指挥,而不机隶属于各大军区。

 在八十年代之前,解放军的主要构成是陆军,作战也以出动地面部队为主,海空军只是配角。如对印度、对越南的边境作战都只有陆军登场,其他军种仅保持威慑,能不用尽量不用,这也是那里海空力量太弱所致。随着现代军事变革的推进,这种指挥结构已明显落后于世界军事舞台上斗争样式的变化。例如1991年海湾战争中美军主要靠空军和海军航空兵扫荡伊拉克军队,陆军只起打扫战场的作用,1999年美国打击南斯拉夫的科索沃战争更完全采取空中打击形式。中国从周边热点可能引起的军事冲突看,在台海、南海等地也没有多少陆军的用武之地,传统的陆战为主的思维不能不加以改变。

 今年7月,俄罗斯宣布取消维持了几百年的以陆军为骨干的大军区制,而按西部、南部、中央和东部(包括远东)设立四个战区司令部,统一指挥辖区内的陆、海、空和战略火箭军。看到过去作为中国建军榜样的俄军有些体制变化,解放军内部提议改变传统结构的呼声也随之而出,不过这涉及到诸多体系上的矛盾,并同国家整个改革的进一步深化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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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平

 

详文请见《广角镜》2010816—2010915日第455期中南海动向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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