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重重的中国内战

在德语里有这样一个词,用来形容人在沉浸于学术著作时的感觉。这类作品的作者坚定果断,值得赞扬,应被授予终身职位。但他们的作品不是平民能读得懂的,只会冷冰冰地躺在你的手中,让你后悔浪费了生命中的十个小时。

史蒂芬·R.普拉特的《天国之秋:中国,西方以及太平天国运动的传奇史诗》就是这样一本书。作者斯蒂芬·普拉特是美国麻省大学历史系助理教授,他曾在耶鲁大学攻读中国历史专业博士学位,精通中国近代史。本书所讲述的太平天国运动,在西方国家鲜有提及。而通过本书,普拉特再现了太平天国运动的那一段历史,并指出这段战乱重重的时光为今天的中国奠下了重要基石。他完成了这部结构紧凑、错综复杂的作品。要知道,这场战争在美国名不见经传,几乎无人知晓。

普拉特认为太平天国运动“是19世纪最具毁灭性的战争,其惨烈程度甚至在世界历史上也是空前的”。一边是摇摇欲坠的清政府,另一边是以“救世主”自居的太平天国起义军,双方的冲突最终将两个重要人物推上了历史的前台——代表保守势力的曾国藩和代表改革势力的太平天国领袖洪仁。洪仁推崇资本主义的改革路径,但英国入侵及其对清政权的支持最终扼杀了太平天国运动。

中国的这场内战发生在1851年到1864年之间,其尾声与美国内战重合。普拉特指出,太平天国运动的失败最终使中国走向了与西方完全不同的发展道路。太平天国运动恰逢美国南北战争。普拉特认为,中国战场转移了英国的视线,使其忽略了美国,从而也间接地影响了美国的发展轨迹。

作者试图从多个角度展现他想表达的主题。他对政治、军事领袖的形象刻画得格外鲜明,尽管后来逐渐模糊。书一开始,有四页用来描写主人公——清政府的传奇人物曾国藩将军,即使曾国藩与他的兄弟曾国荃、曾国华与曾国葆很容易被读者弄混淆。

此书多数的叙述由一场又一场的战争组成。但在读者看来,这或许是一场消磨人耐性的战争。让人筋疲力尽的还有对多场小规模战斗的描写,阅读这些战斗就如同看一场没有传球的足球比赛,只有运动员在两个半场间跑来跑去。

但是,普拉德其他方面做得还不错。英国将中国人看成极端的劣等民族,在这方面他的叙述十分流畅。作者写道,中国人“对外国士兵出色的武器和战术有着一种神秘主义般的信仰”。而随着战争的展开,这种信仰则渐渐破碎。

对于史实的描述,作者谨慎而温和。在曾国藩所管辖的河南省,战争余波未了。我们似乎听到曾国藩童年时的邻居悲痛的哭声。作者描述称,这位邻居总是在房顶哭喊,求鬼魂远离他们死去的儿子。

这本书中,几乎每35页就有一场美莱村式的屠杀,频繁到普拉图已经可以表现得不动声色。他写道:“据说在安庆的不断袭击中,有大约一万六千人幸存。报告称这些人的后果不尽相同。男女分开之后,他们要面临的是要不要成为曾国藩手下的军人。选择否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丛生的暗象在人心头挥之不去。满族人一度为太平天国的支持者设下断头台,它们被称为“摆满了自杀工具(匕首、绳索)的展厅,挂满了布告,抓捕前来自首的人进行肢解,并给他们的家人带来耻辱”。最终,清王朝还是赢得了战争并紧紧抓住五十年的权力,直到1911年新民主主义革命爆发。

在书的开端和结尾,普拉特的想法熠熠生辉。他思考了人道主义干涉与帝国主义之间的细微差别,并且提出中国在世界经济中所扮演的角色被夸大了太多。这些都比较令人信服。不过可惜的是,这本书的中间部分过于冗长,展开了一场文字上的壕战,容易使读者陷入难以忍受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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