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讲述:真实的中苏铁列克提之战

曾经对那段战斗经历只字不提的袁国孝,今天在陌生人面前也完全不避讳当年被俘的经历。

1969年8月13日,距中苏珍宝岛冲突不到半年,新疆塔城裕民县中苏边界铁列克提再次爆发战斗,中方损失惨重。此战不但很少被大陆官方提及,而且也缺少可信的具体细节。

近20年来,铁列克提之战最常见的版本近乎纯文学描述:

……中方边防连连长率领一支38人的巡逻队走进一片开阔的戈壁滩,突然,连长的第六感官告诉他,情况反常:怎么往日平坦的戈壁上多出新的“沙丘”?突然“沙丘”晃动起来,6辆苏军坦克抖掉身上的浮土包围上来。300多苏军官兵,也从土堆里爬出来,尾随坦克冲击……一中国士兵抱定必死决心,顽强地抵抗着…..等中国陆军一个团携带轻重武器,从60公里外的巴克图赶来时, 战斗早已结束。38具尸体弃置一地,有的面目全非,变成了黑炭……

直至最近几年,大陆官方态度的开放,使民间军史爱好者得以细心爬梳各方回忆,铁列克提之战的真相逐渐清晰:中方官兵阵亡28人,而非38人甚或79人,遭苏军围攻的边防部队并未全数阵亡,有一人受伤被俘。

“如果现在有一把枪,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可以百步穿杨。”已40年没摸过枪的袁国孝说。

年已60岁的袁国孝身材不高,这位在河南柘城慈圣镇颇有名气的“辣椒王”,神情装扮典型农民,他略微含胸的习惯性站姿,与军人风纪相去甚远。但褪去上衣,露出右肩,可见一道前后对穿的枪伤。这是40多年前中苏铁列克提之战留给袁国孝的印记。

比肉体伤痛更深的是精神创伤。大陆官方对铁列克提之战的介绍中,鲜见提及解放军曾有一人被俘。有被俘经历的袁国孝复员回乡后,几十年里饱受叛徒的指责,以至于记者采访袁国孝同村战友时,一位到访的老乡说起袁国孝,脱口而出“那个叛徒”。

不过,时代在变,对那段战斗经历只字不提的袁国孝,不但今天对研讨铁列克提之战极为热心,在陌生人面前也完全不避讳当年被俘经历。

成了苏军俘虏

袁国孝清楚记得,1969年明13日下午,他被伤痛和口渴折磨得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苏联人的火车上。车厢停在中苏边境小火车站的站台外,围满了看热闹的苏联人。

年方17岁、参军不到半年的袁国孝成了苏联的俘虏。

几个小时前战斗刚爆发时,袁国孝就预感不祥,因为他们完全无法对付突然出现的苏军BTP-60;轮式运兵车(中国士兵误认其为坦克),而苏军装甲车上的大口径机枪可以远距离从容射击光秃秃石头山上的中国士兵。

袁国孝只记得自己第三发枪榴弹还没打出去就失去意识。他右肩被一发子弹贯通,头部溅起的石头打伤。

袁国孝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身边躺着的铁列克提边防站老站长裴映章,裴映章旁边躺着新疆电影制片厂摄影记者温炳林和战士景长雄。

裴映章伤势最重,他的脖子被子弹贯穿,浑身浸透鲜血,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景长雄脑部受伤,意识不清醒,不停地喊“水、水”。温炳林伤势虽重,但在景长雄向围观的苏联人说“同志请给我水”时,温立即喝止“不能喊同志”。温在苏联军医爬上车厢验伤时,不但极力挣扎拒绝救护,还躺着高呼“毛主席万岁!打倒苏修!打倒新沙皇!”。

意识到自己成了苏军俘虏,无边恐惧袭上袁国孝心头。袁首先想到的是当了战俘。必将牵连家乡的父母、弟弟和其他家人,它甚至远大于自己沦为苏军鱼肉的恐惧。

伤势最轻的袁国孝最后一个被抬走:他被一辆吉普车拉到附近野战机场,上了直升机,约一小时后降落,与苏军伤员在同一家医院治疗。医院门口,大群苏联人等着围观“毛派分子”俘虏。
袁国孝身上的军服被剪碎脱下后,拒穿苏联病号服,身上只剩一条裤衩。那些天.总有苏联人跑来围观,还有人拍照,他以为是记者,钻到被子里把头蒙起来。“我那时又小又瘦,我不能让他们拍照。我这个样子登出去,就是给中国的边防军人丢丑,有损国家的尊严和军威。”袁国孝说。

记者/李光敏
 

  • 【转载请注明来源】 本文链接:http://www.51fenghuang.com/news/zhengshi/1477.html【责任编辑:周文菁】
  • 部分信息来源于网友读者分享,如有不良或侵权信息,请书面联系纠错
  • 阅读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