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援外“干部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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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首届“发展中国家公共管理硕士班”MPP结业典礼

大陆官方的援外培训源远流长,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既有对某些国家党政军公职人员的培训,也有对外国共产主义兄弟党的理论、技术和军事培训。近年来援外培训项目与过去不同,对双方而言都契合了一定的利益诉求。

随着“走出去”战略的实施,中国资本与中国影响涌入世界各地,同时亦面临国际形象塑造与道德价值拷问等问题,需增进双边官民之间的了解。强化援外培训,无疑是大陆方面提升“软实力”的重要举措。

为发展中国家培训“干部

经过这些年的实践,大陆官方的援外培训已有一套成熟模式。除硕士学历教育外,还形成了部级官员研讨、政府官员研修、技术培训等多种形式和内容的培训项目。

商务部下属的援外司和国际商务研修院,近年来新开设了以硕士学历教育为主的系列援外培训项目,由教育部协助、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承办的MPP项目,对于商务部援外司每年主办的1000多期援外人力资源项目而言,仅仅是其中之一,北京大学也只是100余家承办单位之一。

一般而言,商务部作为援外培训的主管部门,负责设定培训内容、形式、细节,然后由驻外使馆或商务机构将招生邀请照会各国政府。获得受援国政府推荐的名单后,经中方机构初审及面试后,再转发给具体承办高校或单位审核、录取。

如大部分援外培训项目一样,MPP的生源虽没有限定工作部门,但对学员的资历有一定要求,通常是“处级及以上政府官员,院校系主任,学术机构领导人或一定级别的行政管理人员”。每届MPP项目学员,几乎都具有本国顶尖大学的教育背景和丰富的政府工作经验。  

来自越南外交部的阮辉坚对自己能到中国的著名学府学习,笑称丝毫不感到意外。五年前,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首次承接MPP项目时,他的一位同事就顺利地成为了首届的学员。

扎黑德感受到,近年中国政府的公务交流项目,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有明显提升。

“过去中国推行共产主义政策,向世界输出革命,所以我们回避与中国的交往,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中国是下一个超级大国、孟加拉虽然面积不大,但有庞大的人口和市场。同为友邻和发展中国家,我们应该真正了解彼此,这符合双方的利益。”扎黑德认为,孟加拉政府非常乐见与中国政府各种形式的交流培训。

至2012年年底,大陆已为170多个发展中国家及区域组织培训了17万人次,内容涵盖公共管理、农林牧渔、交通能源等多个领域。多数在华举办的项目都为期较短,像MPP项目这样长期系统的学历项目,近几年来开始逐渐增多。外交学院、中山大学等一流院校,也分别承办了国际关系、公共管理等各自优势专业的援外硕士学位项目。

“那是我的面霜”!

对于大多数学员而言,入选MPP项目并不容易,需历经多道程序。

当然,也有轻松入学者,来自莫桑比克国际关系高级学院的讲师白得鲁,由本国外交部直接联系并推荐,由于其母语非英语,北大政府管理学院的审核人员还特意对其进行了英语电话面试。来自利比里亚外交部的穆乐巴,则在23名申请者中经考试和面试后,成为最终胜出的两人之一。

会说四门语言的马拉维交通部官员侯赛因从没想到会来中国,并认为在中国的生活给他带来太多震撼和惊喜,之前他的理想是去英国读书。“我知道中国发展非常迅速,因为在非洲可以看到到处都是中国的商品。但是对我来说,中国太遥远了,最大的问题是我不会说中文”。

侯赛因的确在华随时都会遭遇惊喜和震撼。采访当日,记者从他桌上拿起一瓶所剩不多的洗发水,笑言与他使用同一中国品牌,不料他震惊地说:“那是我一直使用的面霜!”尴尬之余,可见一年过去,中文依然是他最大的障碍。

从官员到学生,这些学员们也难免遭遇普通留学生的不适应。但正是在各种新鲜感和不适应中,一个真实而鲜活的遥远东方之国才展现在他们面前。

扎黑德的苦恼就是无法经过中国的银行系统,向国内急需用钱的家人转账。“我在新加坡的时候,向国内转账就轻而易举,这就是差距!”他摇了摇头,露出无奈的神情。

侯赛因描述起自己回国后的打算颇为兴奋,他认为医疗政策和政治哲学两门课程使他受益匪浅,特别是政治哲学的课程围绕如何公平地分配公共产品进行了详尽的思考和讨论,极大地启发了自己的工作热情,“我准备回国后申请调任到公共卫生部,利用我所获得的医疗政策和政治哲学的知识,参与到马拉维公共医疗体系的建设中,能够为解决农民的医疗问题做些什么。”

同样是政治哲学课程,来自莫桑比克的白得鲁,却耸耸肩直呼:“一个学期只围绕如何公平分配公共产品一个主题,实在是无聊”。这位小个子的高校教师,在本国是享有声望的儿童作家和乐手,他语速极快,声音高亢,洋溢着非洲人活力四射的性格,很难容忍每次长达三个小时的课程。

并非所有项目的承办高校,都像北大一样对学员制定严格的标准和要求。例如外交学院承办的一项国际关系硕士的援外培训项目,则相对轻松一些。

“外交学院是以外交官待遇来对待培训人员的,北京大学则(将我们)都一视同仁地视为学生”,谈起一同来到中国、申请到外交学院项目的同事,来自叙利亚社会保障司的伊诺,这样总结两边“待遇”的差别。

的确在住宿条件、课业要求、论文要求等许多方面,外交学院承接的项目都要宽松一些。尽管按照援外培训项目管理规定,部级以下官员一般不允许携带配偶。由于叙利亚国内危机形势,伊诺的同事最终申请到了携妻子和两岁的女儿自费来华的许可,使得这一年的中国培训期,对于这一家人又有了特殊的意义。

观念的碰撞

MPP项目的课程,围绕基本公共政策学知识与中国概况这两个主题展开,学员被要求在一年内既要修完30个学分,又要完成硕士论文答辩,方可获得硕士学位,而这与该院普通两年制硕士生的培养方案要求相同,可见这一年期的学习任务并不轻松。

必修课程名单中,既有公共政策分析、公共政策经济学、研究设计与实践这样的专业基础课程,更有中国概况、中国政治与公共政策、中国经济改革与发展等课程。

授课教师的安排上,既有本院具有欧美留学经历的授课教授,也有历史学系等其他院系的教师,课堂形式也较为多样,如分组讨论、PPT展示、案例研究等多种,一方面减少了三个小时课堂的沉闷,另一方面对于这些长期从事实际工作的中高级公务人员而言,这些灵活的交流方式成为他们学习彼此工作经验、了解各国国情的平台和机遇。

除课程学习,MPP项目的另一项重要内容就是为学员安排参观考察。商务部《援外培训项目实施管理工作手册》中明确列出:“为使官员全面了解中国国情,每个项目均应安排赴外省市参观考察,并安排考察欠发达地区”,但同时对出游的管理又有严格的规定,例如中方带队人数、明确禁止安排与培训课程无关的考察活动。

在MPP项目一年的学习期间,北大政府管理学院组织项目学员参观了长城、北京城市规划博物馆,以及“上海-杭州-乌镇”之旅,在上海他们甚至参观了一家著名的调味品生产企业。

津巴布韦人力资源部的官员阿布扎罕姆·麦葛莫说起上海之旅,指着新买的旅行包说:“在非洲市场,中国商品就是廉价劣质的代称,你没法想象质量有多糟糕,”他连连摇头,使用夸张的音调,“可是我到中国之后发现,中国当地的产品质量竟然都非常好!中津两国官方有坚固的历史友谊,但快速涌入非洲的中国小商人,他们有些人带来劣质商品及不守规则的坏毛病,却在破坏这种历史友谊!中国要与非洲合作的第一步,不是经济的投入,而是塑造一个更好的国际形象。”

在大部分学员震撼于一个真实的中国之外,也有些学员对于这样走马观花式的访问并不满足,“我们都已经是官员,有具体的工作职责,一些理论性的东西对于我们而言作用不是很大,我们需要实用性的知识,需要和中国政府的部门进行交流,实地观摩,才能有收益。”一位参与外交学院项目的罗马尼亚教育部女官员,表达了期待能够对大陆的教育部门进行实地考察和交流的意愿。

但这些学员来自各种政府部门,安排如此零散的多部门参观和交流活动,对于项目的主办者来说,意味着庞杂而琐碎的工作,况且其中还将涉及到保密工作的复杂性,实现的可能性不高。

影响“未来的决策者”

商务部援外培训,要求学员级别“处级”以上,年龄50岁以下,这样的官员在自己国家的政府中具有极大政治潜力,是可以影响决策的群体,甚至不乏有人会成为决策者。他们的这段中国经历,对他们今后的政治生涯无疑将起到直接或间接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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