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腐背景下的特色中石油

不论从哪方面看,中石油(PetroChina)都不小,它是中国市值最高的公司,也是世界最大的原油生产商之一,现在还成了中国近年来最大腐败窝案的主角。

但在关键的盈利能力上,作为中国龙头石油企业的中石油却完全达不到人们期待的水平。分析人士表示,腐败调查尽管会令中石油痛苦和难堪,但它如果要成为不只规模、业绩也在全球名列前茅的企业,这场调查或许正是它所需要的。

最近一个月来,中国当局拘留了中石油四位高管和前任董事长,而数家与中石油有业务往来的油气公司的老总也相继落网。

这些调查似乎主要与政治有关,目的是瓦解前政治局常委周永康的关系网。直到去年,周永康还掌管着中国的公共安全系统,但在高层权力斗争中,他站错了队。以周永康为中心的所谓“石油帮”如今正在瓦解。

抛开政治图谋不谈,从商业上来说,这件事对中石油将有深远影响。中国石油体系中的另两大巨头——专注于下游生产业务的中石化(Sinopec)和专注于海上油气业务的中海油(Cnooc)——被认为管理更加得当,没有成为这次调查的对象。调查的焦点几乎全部集中在中石油身上,它的各种缺陷被暴露在显微镜下,但这次调查也可能导致中石油在内部大清洗,最终成为一家更加强大的公司。

中石油近年来业绩不振。2006年蒋洁敏出任中石油董事长时,息税前利润率接近24%,而今年初他离任时,利润率已跌至8%。同期净债务与股本之比从零上升到接近35%。蒋洁敏离任仅几个月后,对他的调查就开始了。

伯恩斯坦(Bernstein Research)驻香港能源分析师尼尔•贝弗里奇(Neil Beveridge)表示:“其他石油公司的业绩也不好,但中石油尤其糟糕,因为在资本支出上毫无纪律可言,以致成本暴涨。”

去年中石油资本支出达3530亿元人民币(合580亿美元),几乎是2007年1820亿元支出的两倍。这些资本被投入下游的炼油和石化业务,而这些业务大多亏损。这样的扩张步伐肯定要放缓。分析师预计,中石油今年资本支出规模将低于2012年,这将是自它2000年在香港上市以来资本支出首次下降。

此番调查没有涉及中石油现任董事长周吉平,可能是为了避免影响该公司的运营。周吉平8月时承诺,中石油将更加以利润为导向。

但多名高管落网引出了一个问题:中石油业绩差,有多少应归咎于它在经营上的决策失误,又有多少应归咎于腐败行为?目前官方没有详细说明对这些高管的具体指控,只是说他们涉嫌“违纪”。

在监管层面,中石油还面临两大风险。第一种风险来自国外。一些观察人士表示,于中石油在纽约发行了美国存托凭证(ADR),美国证交会(SEC)理论上对中石油拥有管辖权,根据美国《反海外腐败法》(Foreign Corrupt Practices Act),中石油可能遭到起诉。鉴但高博金律师事务所(Kobre & Kim)常驻香港的合伙人、美国证交会(SEC)前执法律师威廉•麦戈文(William McGovern)表示,正常来说,中石油不至于成为证交会调查目标。

麦戈文说:“只发行美国存托凭证的企业,不是美国调查机构优先会考虑的调查对象。同样,如果一件事看上去更像地方上的事务,也可能降低这件事在调查机构眼中的重要性。”

第二种风险来自国内。杰富瑞(Jefferies)驻香港的亚洲能源研究主管Laban Yu表示,中国官员可能会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中石油之所以出问题,原因可能就是规模过于庞大,所以难免滋生腐败。为此,中国官员可能会推动市值2350亿美元的中石油削减规模,甚至可能将其分拆成几部分。

贝弗里奇不同意这个观点。他说:“中石油不会被分拆。中国仍然需要大型能源企业来开展大型项目。中国若想成为全球能源领域主要参与者,就不能分拆中石油。”

这最后一点牵扯到悬在中石油头上的另一个问题:随着中石油缩减资本支出,它会不会减少在海外收购方面的支出?

但这个问题很快有了一个明确答案:9月初,哈萨克斯坦宣布,中国买家将投资50亿美元入股该国Kashagan大油田。这个买家就是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CNPC),中石油的母公司。

这个消息适时地提醒人们,至少就目前而言,实力强大的中石油仍会在中国政府的发展蓝图中扮演重要角色。

译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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